“有一颗乾阳宝珠！”孔星河也不行礼，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贴满了符箓的玉盒，“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这是三百年前丹阳真人坐化前留下的，四阶下品，但若是激发出里面的纯阳之气，哪怕是紫府后期的雷法也能硬扛三息！”
张玄远的眼神瞬间凝固在那只玉盒上。
十九叔被雷法轰碎心脉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真有？”寒烟也有动容，身子微微前倾。
孔星河嘿嘿一笑，指甲缝里还嵌着黑乎乎的药渣，他伸手揭开玉盒上的一角符箓。
嗡——
一股温热的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雅间，连那劣质茶水腾起的热气都被冲散了。
玉盒里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赤红色珠子，表面流转着仿佛活物般的金色纹路，光是那散溢出来的灵压，就让在场的几人呼吸一滞。
好东西。
即便张玄远是个半吊子炼器师，也能一眼看出这玩意儿的不凡。
这珠子要是挂在脖子上，就像是多了一条命。
“怎么卖？”张玄远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准备掏钱的习惯动作。
孔星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商人在宰肥羊前特有的那种贪婪与试探。
“若是旁人来买，多少灵石都不卖，毕竟这是咱们丹阳楼压箱底的宝贝。”他搓了搓手，目光在寒烟和张玄远身上转了一圈，“但既然是紫府前辈当面，咱们也结个善缘。一口价，一万五千灵石。”
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郑师兄倒吸冷气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一万五千灵石。
张玄远敲击桌沿的手指猛地停住，像是一根被拉断的琴弦。
他在黑山拼死拼活一年，也就是为了几千灵石的收成。
这一开口，就是要掏空张家三代人的积蓄，甚至还得把刚到手的黑山那点流动资金也填进去。
“孔掌柜，这价钱……”郑师兄有些听不下去了，小声嘀咕了一句，“怕是有些……”
“贵？”孔星河冷笑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这可是四阶！能保命的玩意儿！如今宋国边境不太平，防御法器一天一个价。再说了，我这一楼的老小还要吃饭，宗门的供奉还欠着三年的账，这珠子要是贱卖了，我拿什么去填那个无底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焦躁，那是被生活逼到了墙角的狗急跳墙。
张玄远看着那颗散发着诱人红光的宝珠，又看了看旁边欲言又止的寒烟。
寒烟轻轻摇了摇头，传音入密：“太贵了。一万五千灵石，若是用来买攻击符箓或者是布置大阵，性价比更高。这珠子虽好，但不值这个价。”
理智告诉张玄远，寒烟说得对。
这一万五千灵石要是砸下去，张家接下来的日子就得勒紧裤腰带喝西北风，连给族中小辈发放灵石月供都得停。
但他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王陆元那张盖着白布的脸，还有十九叔那具焦黑的尸体。
性价比？
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命才是最大的本钱。
没命，再多的灵石也是给别人攒的。
孔星河见张玄远沉默不语，心里的那股火热劲儿凉了半截，以为又要黄了，正准备悻悻地把符箓重新贴回去。
“孔掌柜。”
张玄远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那只停在桌沿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这珠子虽然贵得离谱，但我这人，最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