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那颗气势汹汹的妖丹猛地一颤,像是被剪断了线的风筝,原本狂暴的冲势瞬间溃散,上面附着的妖兽神识被这道紫气蛮横地抹去。
苍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那是神魂被撕裂的剧痛。
张玄远脸色惨白如纸,这一下神魂反噬让他脑子里像是有千根针在扎,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出了残影。
大袖一挥,那颗失去了控制的四阶妖丹就被他卷入了袖中,顺势贴上了三张封灵符。
趁着苍猿神魂受创、呆立当场的瞬间,悬空剑丸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绕着那颗硕大的猿头转了一圈。
一颗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
巨大的无头尸身晃了晃,像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倒,激起一片尘土。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张玄远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他身子晃了晃,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一只冰凉的手及时托住了他的胳膊。
寒烟那张终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全是未退的惊悸和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甚至顾不得男女大防,另一只手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清冽香气的丹药,直接塞进了张玄远嘴里。
“吞下去,是仙露丹。”
她的声音在抖,手指擦过张玄远的嘴唇,指尖也是抖的。
刚才那一幕太快,快到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张玄远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股子药力化开,顺着喉咙流进干涸的经脉,张玄远这才感觉活过来一口气。
他咽了口唾沫,嘴里全是血腥味,那是刚才那一击震伤了内腑淤出来的血。
“亏了。”
张玄远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声音沙哑,“这颗仙露丹至少值三百灵石,回头得记账上。”
寒烟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明明虚弱得要死还在算账的男人,眼眶莫名有些发酸,原本想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这个插曲并没有缓和周围的气氛。
相反,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了。
几道锐利得如同刀锋般的目光,正从战舟的高处投射下来。
张玄远后背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不是妖兽的杀意,那是同类的审视。
不远处,正在清理杂兵的青云宗长老李子恭,手中拂尘微微一顿,那双总是半眯着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紫气东来……那是道门正宗才有的气象。”
另一侧,尤念微一剑挑飞一只狼妖,目光看似无意地在张玄远身上扫过,眼神深邃得有些吓人。
“一个偏远家族的紫府修士,不仅有四阶剑丸,还会这种专破神识的紫气秘术……”
原本纯粹的战场,因为这一道紫光,瞬间变了味。
那是贪婪,是忌惮,也是一种要把人皮扒下来看个究竟的窥探。
张玄远感觉到了。
他低着头,借着调整气息的动作,将那只藏着妖丹的袖子往身后缩了缩。
底牌露了,这比面对四阶妖兽还要危险。
在这个修真界,怀璧其罪的道理,死人最懂。
就在这暗流涌动、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档口,头顶的高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足以撕裂云层的尖啸。
那声音凄厉且惶恐,像是被什么大恐怖追赶着。
众人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头一直统领兽潮的五阶妖禽独角鹜,此刻竟抛下了满山的子孙,化作一道乌光,疯了似的朝着西北方向逃窜。
而在它身后,一道翠绿色的剑虹正死死咬住不放,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个疯魔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