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粒筑基丹,意味着家族大概率能再出两个筑基修士,这在以前的张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紧接着就是现实的问题。
这三粒丹药,是要扣除大量善功的。
而这些善功,大头都在刚才那一战的斩获里。
张玄远刚想开口,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将一枚染血的身份玉牌拍在了桌案上。
是寒烟。
“我的那份,划给家主。”寒烟的声音很冷,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小事,“我还没到圆满,这丹药拿了也是浪费。”
紧接着是青禅。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玉牌也推了过来,那种安静顺从的姿态下,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坚定。
这一瞬间,张玄远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这不仅仅是让利,这是在把身家性命往他张玄远身上压。
修真界里,资源就是命。
她们把换取资源的筹码给了他,就是信他能带着张家走出这个泥潭。
这担子,沉得烫手。
张玄远深吸了一口气,没搞什么推辞的虚套路。
他伸手抓起那三粒尚有余温的筑基丹,小心翼翼地装进玉瓶,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记下了。”
只有三个字,却比什么誓言都重。
走出丹帐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归元山脚下,那些刚刚开辟出来的灵田里,新种下的灵谷在聚灵阵的催发下已经冒出了绿芽。
不远处,几个低阶修士正拖着妖兽的残肢往坑里填埋——那是最好的肥料。
一边是生机勃勃的嫩芽,一边是血肉模糊的骸骨。
这就是修真的底色,吃人,也种粮。
陆红娘这会儿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望着
晚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也没去管。
张玄远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其实也就是个被宗门大义绑架的可怜人。
这一船船的拉人、拉货,哪怕是金丹期的修为,这种高强度的消耗也足以伤了根本。
她是在拿自己的道途,去填青玄宗在这南荒的窟窿。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玄远的目光,陆红娘回过头,那双疲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别高兴得太早。”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越过张玄远的肩膀,投向了西北方向那片黑沉沉的群山,“跑了的那只猴子,不是个善茬。”
张玄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边是南荒深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像是一排排巨大的坟包,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头铁背苍猿虽然败了,连老巢都被端了,但它是带着仇恨走的。
五阶妖王的智慧不比人差,这种东西一旦没死透,那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而在那个方向,若是张玄远没记错的话,再往深处走个几千里,便是那处连鸟都不敢飞过的绝地。
毒龙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