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名为“崖角舟”的战争巨兽才刚刚碾碎了云层,还没来得及降下雷霆之怒,屏幕里那团原本被压制的血光陡然炸了。
张玄远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像被顽童狠狠踹了一脚的旧电视,花屏了一瞬。
紧接着,就是那个叫孙长庚的倒霉鬼被蒸发的画面。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对撞。
沈沉舟手里那张不知道贴了多少年封印的五阶灵符,就像是死神打了个响指。
孙长庚连护体灵光带肉身,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扭曲力场给抹平了,连声惨叫都没留下,干净得像是这世上从来没这号人。
“好狠的绝户计。”张玄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有些烫手的玉书边缘,心里咯噔一下。
这才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杀人术,沈沉舟这胖子,平日里笑得像尊弥勒佛,拼起命来是真敢把家底往火坑里扔。
可姜还是老的辣。
就在孙长庚陨落、众人惊骇的那个空档,一道不起眼的青光像条阴毒的眼镜蛇,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钻到了沈沉舟的后心。
青阳剑。
金岚这老怪物,徒弟死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趁着沈沉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骨眼下了黑手。
噗嗤。
画面里沈沉舟那件看起来防御力惊人的锦袍像纸糊的一样被洞穿。
胖子脸上那股子决绝还没褪去,瞬间就被痛苦扭曲成了麻花。
但他没死,这人对自己更狠,几乎是剑尖入肉的瞬间,他整个人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腥臭的血雾。
“血影遁……”张玄远眼角抽了抽。
这可是透支寿元的逃命本事。
按理说,这时候该是有多远跑多远,可让张玄远头皮发麻的是,那团血雾在百丈外重新凝聚成型后,沈沉舟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竟然又转了回来。
他没跑。
他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满是赌徒输红眼后的疯狂与冷静。
他知道,这会儿要是真跑了,南闾阁几百年的基业就真的散了。
他得站在这儿,只要他不倒,这杆旗就还能聚得起人心。
这边的沈沉舟在玩命,那边的杨忘原却像是回光返照。
趁着金岚去偷袭沈沉舟,这老头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手里那柄断了一截的飞剑硬是舞出了漫天剑雨,逼得面前两个青玄宗紫府修士狼狈后退。
可惜,也就是这一口气了。
战场另一角,惨叫声撕心裂肺。
杨忘原的铁杆盟友史长庆,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四名修士围在中间。
一条胳膊已经不翼而飞,半边身子都被雷法劈成了焦炭,但他还没死,还在机械地挥动着手里已经卷刃的法器。
杨忘原吼得嗓子都劈了,眼眶里都要瞪出血来,可那几步路的距离,此刻就像是天堑。
他救不了。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谓的盟约脆弱得像张废纸。
张玄远看着屏幕里那个绝望的老头,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