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一个废了的筑基修士,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在凡人城镇里当个富家翁,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里慢慢腐烂。
离开潮音山后,飞舟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周子坚,也只是闷头擦拭着他的法器,一言不发。
魏伯寒的今天,也许就是他们的明天。
当云台山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这种压抑感达到了顶峰。
护山大阵虽然还亮着,但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透着一股子强弩之末的虚弱感。
巡逻弟子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朝气,全是麻木和疲惫。
张玄远心头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金老祖的洞府内,药味浓得呛鼻。
那位曾经威震一方的金丹老祖,此刻正靠在软塌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随着呼吸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哧”声。
看到张玄远等人进来,金老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勉强抬了抬手。
“回来了就好……咳咳……黑山那边,你们做得不错。”
仅仅是一句话,就似乎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张玄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金老祖这伤,比传闻中还要重得多。
这是伤了根基,甚至可能是……寿元将尽的征兆。
若是这时候敌对宗门打过来,青玄宗拿什么挡?
“老祖,局势……已经坏到这种地步了吗?”罗紫嫣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金老祖苦笑一声,指了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玉简:“那帮杂碎像是疯了一样,不计伤亡地冲击防线。我们之前铺得太开了。”
“那就缩回来!”罗紫嫣是个急脾气,柳眉倒竖,“放弃外围那些贫瘠的资源点,把拳头收回来,依托云台山大阵固守。这么添油战术一样地送死,早晚会被拖垮!”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个道理,谁都懂。
但金老祖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那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缩不得啊……”老人的声音像是从枯井里飘出来的,“宗门欠了万宝楼和四海商会巨额的债务,那都是为了购买战争物资欠下的。一旦放弃外围资源点,断了产出,不用敌人打,债主就能把我们逼死。这是个死局,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张玄远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这就跟前世那些资金链断裂的公司一样,明知道扩张是死,但不扩张立马就死。
这是被资本和战争裹挟的战车,一旦开动,就停不下来了。
他看着金老祖那张充满死气的脸,又看了看周围沉默不语的同门,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这一路大胜带来的喜悦。
这就是现实。
你拼了命杀了一头四阶妖兽,以为能改变什么,结果回来一看,不过是大厦将倾前的一粒尘埃。
“呼……”
罗紫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没有再争辩,而是转身走向洞府外那处视野开阔的露台。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不管是不是死局,总得先看看对面手里到底捏着什么牌。”
她从袖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青铜镜,双手快速结印,一股玄奥晦涩的波动在她指尖凝聚。
那是罗家的家传绝学,也是她极少动用的底牌。
张玄远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罗师姐这是要……强行窥探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