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私事。”张玄远起身,给陈宏远倒了一杯茶,“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是来求你帮忙的。”
两人落座,几句寒暄过后,话题便转到了正事上。
陈宏远听完张玄远的来意,目光在那个拘谨的少年身上转了一圈,叹了口气:“送进宗门容易,以外门弟子的身份进去,也就是几块灵石打点的事。但要想找个好师父,难。”
“我听闻外门的祁万亭祁执事,似乎在招收记名弟子?”张玄远试探着问道。
这是他来之前打听到的路子。
“祁万亭?”
陈宏远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远老弟,你要是想毁了这孩子,就送去给他。”
张玄远目光一凝:“此话怎讲?”
“那姓祁的,本事是有,但心术不正。”陈宏远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他收徒弟,不是为了传道,是为了找免费的劳力给他炼制‘血煞珠’。前两批进去的弟子,废了三个,疯了一个。这事儿在宗门里虽然没摆在明面上,但稍微有点门路的都知道。”
张玄远心里咯噔一下,背脊微微发凉。
若不是陈宏远直言相告,他若是真把通城送过去,那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怎么对得起四伯的骨灰?
这就是修真界,信息差能杀人。
“那依陈兄之见,可有合适的人选?”张玄远诚恳地拱了拱手,“这孩子是我本家长辈的独苗,我必须给他寻个稳妥的去处。”
陈宏远看着张玄远那郑重的神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是这孩子耐得住寂寞,倒是有一个人选。不过那人脾气古怪,是个修阵法的痴人。”
“阵法?”张玄远眼睛一亮。
阵法师虽然耗钱,但地位尊崇,且不用像剑修那样整日里打生打死,正合通城的性子。
“魏宗旬,魏大师。”陈宏远吐出一个名字,“他早年欠我一个人情,一直没还。这人虽然孤僻,不爱搭理人,但护短,且真有本事。若是能入了他的眼,这孩子的路就算是走宽了。”
说着,陈宏远从怀里摸出一块半旧的玉佩,推到张玄远面前:“你拿着这个去城南的‘听松别院’,就说是我陈宏远荐来的。成与不成,看这孩子的造化。”
张玄远看着那块玉佩,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修行路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陈宏远肯拿出这个人情,这份交情,重了。
“多谢。”张玄远没有推辞,只是郑重地收起玉佩,“这份情,张家记下了。”
“少来这套,你那黑山的特产灵酒,回头给我送两坛来就是了。”陈宏远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少带着点岁月沉淀后的沧桑。
告别了陈宏远,张玄远领着张通城,按照指引穿过了大半个坊市,来到了城南一片僻静的竹林外。
这里没有喧闹的叫卖声,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透着一股子清幽的雅意。
竹林深处,一座古朴的院落若隐若现,门口没挂牌匾,只有两盏熄灭的石灯笼立在那儿,像是两只沉默的眼睛。
张玄远整理了一下衣冠,又帮通城把有些歪斜的领口扯平,这才上前扣响了门环。
“笃、笃、笃。”
三声脆响过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开门的不是童子,竟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人,手里还拿着把剪刀,似乎正在修剪花草。
他瞥了一眼张玄远手里的玉佩,原本淡漠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进来吧。”
中年人侧身让开路,也没废话,转身就往院子里走,“既然是老陈介绍来的,那就尝尝我这刚熟的果子再说话。”
张玄远心中微动,这魏大师的待客之道,倒是有些别致。
他领着通城跨过门槛,刚一进院子,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果香便直冲天灵盖,竟引得体内的灵力都微微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