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只有两个字,但语气里的分量,比刚才那一声“恭喜”重得多。
“黎老头呢?”张玄远环顾四周,那老小子溜得倒是快。
“分了那火雷兽的一半血肉,带着人走了。”青禅站起身,掸了掸裙摆,“走之前还对着你闭关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说是回去给张家立长生牌位。”
张玄远嗤笑一声。
长生牌位?
怕是回去赶紧把这烫手的好处消化干净,顺便还要提心吊胆怕自己杀人灭口吧。
不过也好,聪明人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那火雷兽的血肉虽然珍贵,但在自己眼里也就是些边角料,给了黎家,既是封口费,也是买路钱。
这世上没有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的道理,黎家虽然势力不大,但那是这里的地头蛇,以后用得着的地方还多。
“走吧。”
张玄远背起双手,目光穿过幽暗的甬道,看向洞口那一抹微光,“去卧牛岭,看看咱们那位陈家主,给咱们准备了什么见面礼。”
卧牛岭,陈家。
不同于之前的阴暗溶洞,这里的灵气虽然稀薄些,却透着一股子被人精心打理过的规整味儿。
山门大开。
陈家家主陈宗行早已带着十几名族中长老候在山门外。
远远瞧见那两道遁光落下,陈宗行脸上的皱纹瞬间堆成了一朵花,快步迎了上去,腰弯得恨不得要把鼻子贴到地砖上。
“前辈大驾光临,卧牛岭蓬荜生辉啊!”
这位在卧牛岭一带也是说一不二的筑基后期大修,此刻在张玄远面前,谦卑得像个刚进学堂的蒙童。
这也是修真界的规矩。拳头大,就是道理大。
张玄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那一身刚刚突破还未完全收敛的紫府威压,若有若无地释放出一丝。
仅仅这一丝,就让陈宗行身后的几个年轻长老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转。
“废话少说。”张玄远背着手,像是个来视察领地的上宗长老,“听说你那灵药园里,有几株好东西?”
“是是是,早就给前辈备好了。”
陈宗行也是个老狐狸,半句不提之前的冲突,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面引路。
穿过几重禁制严密的阵法,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那是一片开辟在半山腰的灵田,云雾缭绕。
张玄远的目光扫过那些寻常灵草,并未停留,直到视线落在最中央的一块寒玉铺就的苗圃上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里种着三株灵药。
左边一株赤红如火,右边一株叶片如剑。
而最中间那一株,只有巴掌高,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顶端的一朵伞状菌盖上,隐隐流转着一层如梦似幻的白霜。
四阶灵药,寒玉芝。
而且看那菌盖上那一圈细密的紫色纹路,分明是已经彻底成熟、药力达到了顶峰的征兆!
张玄远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握紧了一下,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东西,对于修炼水系或者冰系功法的修士来说,是无价之宝。
但对于现在的张玄远来说,这就是一大堆会走路的灵石,是张家能不能在接下来的乱局中多买几张保命底牌的关键。
他努力压下心头那种像是饿狼看见肥羊的冲动,强迫自己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面瘫脸。
但他眼神那一瞬间的凝滞和微亮,还是被一直偷偷观察他脸色的陈宗行捕捉到了。
陈宗行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是一喜。
不怕你要价高,就怕你看不上。
只要看上了,这买卖就有得谈,陈家这一关,就算是过了大半。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半步,指着那株寒玉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的颤音:“前辈眼光如炬……这株寒玉芝乃是我陈家三代人精心培育,昨日才刚刚显出这紫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