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傍晚,门口依旧车水马龙。
巨大的琉璃盏将整个大堂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混杂着丹药的清香和人群身上各色的汗味、脂粉味。
张玄远刚一只脚跨进门槛,一个穿着墨绿色锦袍的中年胖子便像个皮球一样滚了过来。
“哎哟,这不是张道友吗?稀客,稀客啊!”
来人正是丹阳楼的管事,白孟元。
这人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生意人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那缝隙里透出的光,却锐利得像针。
“张道友这一趟卧牛岭之行,可是满载而归啊。”白孟元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听说陈老头那株当命根子守着的寒玉芝,都被道友收入囊中了?恭喜恭喜。”
张玄远迈出去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他离开卧牛岭统共不到两个时辰,中间也没跟任何人接触过。
这白胖子不仅知道他去了哪,甚至连交易的内容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丹阳楼的耳目,怕是早就渗透进了各大家族的后院。
张玄远心头微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还回了一个略带矜持的微笑:“白管事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是运气好,正好遇上陈家主急需周转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白孟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楼雅间请,道友上次托我留意的那个东西,有眉目了。”
张玄远眉梢一挑,心脏猛地跳快了两拍。
筑基丹丹方。
二楼雅间内,隔绝禁制开启,喧嚣声瞬间被切断。
白孟元也不废话,从袖中摸出一枚泛着古铜色的玉简,轻轻放在桌案中央。
“这便是你要的古方。虽然不是丹阳宗如今用的改良版,但也胜在药性温和,成丹率尚可。”白孟元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这个数。不二价。”
五千灵石。
张玄远只觉得腮帮子一阵发酸。
这几乎掏空了他这一个月来倒腾资源攒下的大半家底。
五千灵石,若是换成灵谷,足够张家上下几百口人吃上十年。
但他没有犹豫。
“成交。”
张玄远从储物袋里数出灵石,推了过去,然后一把抓过那枚玉简,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入其中。
庞杂的信息流瞬间冲入脑海。
各种闻所未闻的灵草名称、繁复至极的控火手诀、甚至还有对炼丹炉材质的苛刻要求……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一座大山,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太难了。
光是主药“三阶妖丹”的处理手法就有十八种变化,稍有不慎便是炸炉的下场。
更别提还需要配合地火脉冲的节奏,这根本不是普通练气期修士能掌控的技术。
张玄远闭着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但在这无力感之下,却又有一股倔强的火苗在烧。
有了这个,张家就不再是那个只能看别人脸色求丹药的破落户。
有了这个,家族才有了真正造血的能力。
这口锅是重,但这不正是他重活一世要扛的东西吗?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将玉简珍重地收入贴身的暗袋。
“白管事做事痛快。”张玄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态,“不过,这方子上提了一味辅材,倒是让我有些头疼。”
白孟元正在美滋滋地清点灵石,闻言抬起头:“哦?哪一味?”
张玄远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紧紧盯着白孟元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玄英玉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