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洋……必不负家族。”
这一声低语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沉得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一块石头。
张玄远摆了摆手,神色疲惫地闭上了眼。
“去吧,把门带上。”
这一闭关,就是整整半年。
黑山的春去秋来,不过是山间云雾聚了又散。
张玄远这半年也没闲着,除了日常打磨那张“金阳雷火图”,剩下的精力全花在了整理烂摊子上。
直到这日晌午,正在书房翻看账册的张玄远忽然眉心一跳。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原本晴好的日头被厚重的乌云遮蔽,但这云不是雨云,而是被巨大的灵压硬生生扯过来的天地元气。
起风了。
这风不吹树叶,只吹神识。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以张广洋闭关的那座侧峰为中心,像是漏斗一样疯狂倒灌而下。
屋内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张玄远猛地合上账册,身形一晃便到了院中。
他抬头望着那道接天连地的灵气漏斗,紧绷了大半年的嘴角终于松了松,扯出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
成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灵压在达到顶点后,并未溃散,而是猛地向内坍塌,随后化作一道浑厚悠长的长啸,穿云裂石,直冲九霄。
这是筑基修士特有的神魂震荡。
从此以后,张广洋不再是那个在泥地里打滚的练气小修,而是真正跨入了修仙者的门槛,有了延寿两百载的资格。
黑山上下,无论是田间劳作的族人,还是巡山的弟子,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愕然之后便是狂喜,虽然没人敢大声喧哗,但那种压抑了许久的郁气,随着这一声长啸彻底消散。
张家,终于有了第二根顶梁柱。
张玄远捻着下巴上刚蓄起来的一点胡茬,眼神里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即便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把赌赢了,但也意味着,那个把他困在这黑山的一亩三分地上的“枷锁”,终于松动了。
他转身回屋,从书架的最深处抽出了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
那是宋国的疆域图。
手指在地图上一路向北划过,最终停在了一处标注着“古传送阵遗址”的红点上。
“青禅。”
张玄远头也没回,声音里透着股子即将远行的决绝与轻松。
“收拾一下,那些瓶瓶罐罐的不用带了。咱们该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