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灵气吞吐,每一次呼吸都在空气中带起一道细小的气旋。
丹田内的法力比三个月前更加凝练,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虽然境界未动,但那股虚浮的躁意已经被彻底压了下去。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三个月,他不仅仅是在修炼。
脑子里那张关于家族未来的棋盘,已经被他复盘了无数次。
从种子的播种时节,到刘家灵植夫的安排,再到第一批丹药出炉后的销路,每一一步都在他脑海里推演得清清楚楚。
“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张岩站起身,抖了抖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那是力量充盈的信号。
推开洞府大门,玉章城的喧嚣瞬间涌入耳膜。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远处兽车的辚辚声,汇成一股子生机勃勃的红尘热浪。
张岩眯了眯眼,适应着正午刺眼的阳光。
他沿着长街向城门口走去,步履看似悠闲,神识却习惯性地铺开在身周十丈。
这是他在黑山摸爬滚打多年养成的本能,命只有一条,小心永远不嫌多。
“嗯?”
肩膀上的青禅忽然动了动,那只平日里懒洋洋的小东西此刻却绷紧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微的嘶鸣,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那是示警。
张岩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顺着青禅那一瞬即逝的感应方向瞥去。
长街尽头,人流如织。
一个穿着灰扑扑道袍的背影,正混在人群中向城外走去。
那人走得不快,背微微佝偻着,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个刚在坊市里耗尽了灵石的落魄散修。
但张岩的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像是结了一层霜。
那走路时略微有些外八字的姿态,还有右手习惯性摩挲剑柄的小动作。
哪怕化成了灰,张岩也认得。
记忆深处某些不愉快的画面像是被掀开了盖子。
断崖、冷笑、夺宝的屈辱,还有那句高高在上的“废物”。
新仇旧恨,像是火油遇上了火星,轰的一下在他胸口炸开。
周围的喧嚣声仿佛在那一瞬间远去了,张岩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沉重而有力。
他没有立刻拔剑,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路人甲的木讷模样。
但他脚下的步子变了,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猎豹在靠近猎物前那无声的肉垫落地。
前方的灰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转过街角的一刹那,侧头往回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张岩看清了那张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