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题刚落,殿内的烛火似乎都跟着晃了一下。
金老祖的目光在青禅身上那稍纵即逝的煞气上停留了半息,终究是没有追问到底。
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谁还没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只要这把刀握在自家人手里,那就是把好刀。
风波暂平,但黑山的夜从来就不养闲人。
数日后的深夜,寒蛟潭灵药园,空气冷得能把人的鼻毛冻成冰茬。
张源泰像只老王八一样,整个人趴伏在泥泞的垄沟里。
这里是药园的死角,头顶就是茂密的血凝果藤架,熟透的浆果散发着一种类似腐烂血液的甜腥味,熏得人脑仁疼。
他身上贴着那张花了大价钱换来的“龟息隐身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那是冷汗,被夜风一吹,粘在身上像贴了一层死猪皮,难受得要命。
但他一动不敢动,甚至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这几日药园里接连丢果子,若是寻常野兽也就罢了,偏偏那贼东西来去无风,现场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作为管事,若是连这点家底都看不住,不用那位手段狠辣的家主开口,他自己就得卷铺盖滚回凡俗界去种红薯。
“来了。”
张源泰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并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极轻微的气流扰动,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头顶的藤架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紧接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凝果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截还在微微晃动的果蒂。
不是人。
借着云层缝隙里漏下的一丝月光,张源泰看清了那个影子的轮廓。
那是一团模糊的灰影,肋下生着肉膜般的双翼,动作灵巧得像只大得离谱的蝙蝠,却又长着一颗类似狸猫的脑袋。
那畜生吞下果子,似乎还嫌不过瘾,竟转过头,那双泛着幽绿荧光的兽瞳直勾勾地盯着张源泰藏身的位置。
张源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感,让他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但他心里却炸开了一股子赌徒摸到天胡牌的疯狂亢奋。
这哪里是什么偷果贼,这分明是一座会飞的金山。
半个时辰后,黑山主峰凉亭。
“你说什么?”
张岩原本正捏着白瓷茶盏的手指猛地一紧,脸上那种惯常的温吞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飞天兽。”
这三个字刚从前来报信的弟子嘴里吐出来,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只上好的青瓷茶盏在张岩指尖化作了一捧齑粉,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山顶原本还在徐徐吹拂的微风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停滞,空气沉重得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棉絮,压得人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