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沉重感并不是来自头顶已经收回去的千重峰,而是来自掌心这枚还在微微发烫的传讯玉简。
只有四个字,字字带血。
“蛇窟崩,速援。”
张岩甚至没来得及把那股刚才因为分赃而生出的豪气完全咽进肚子里,就被这当头一棒给敲醒了。
他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那是左眼,老话说是跳财,但他觉得这纯粹是神经被吓到了。
“回程。”
张岩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阴沉。
他甚至没跟还在甲板上互相吹捧的那几位老祖打招呼,直接从储物袋里祭出那艘很久没用过的二阶极品飞舟“穿云梭”。
这玩意儿小,不稳,但是快。
青禅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收起手里的阵盘,身形一闪就落在了他身后。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能让他这时候连那个装着五阶妖丹的盒子都不多看一眼的事,一定是动了命根子。
万蛇窟,那就是张家的命根子。
那里面长的不是草,是这一大家子几百口人的口粮,是刚到手的那五枚筑基丹未来能不能变成五个筑基修士的灵石保障。
两日后,深夜。
南荒边缘的瘴气比平时都要浓,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像是甩不掉的鼻涕。
张岩赶到万蛇窟外围营地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满地的伤兵。
空气里没有药香,全是那股子让人作呕的腐肉味和焦糊味。
“十四叔……”
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声从旁边那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传出来。
张思锦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这丫头平日里最爱干净,那身淡黄色的法裙从来是一尘不染,这会儿却像是刚在泥坑里打过滚,裙角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的脚踝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正往外渗着黑血。
她是张家这一代里除了张岩之外最稳重的筑基执事,这会儿却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张岩心头那一股子邪火本来是要发出来的,可看见思锦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骂声硬是变成了两声沉重的鼻息。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了一把差点跪下的思锦,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那个黑黝黝的蛇窟洞口。
那里原本应该亮着的警戒阵法光幕,灭了。
“怎么搞的?”张岩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一瓶解毒丹扔给旁边一个脸色发青的练气期族人,语气冷得像是这山里的夜风。
思锦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眼泪冲出两道沟壑,显得更狼狈了。
“三天前,突然有东西闯进去了。”思锦的声音在抖,那是恐惧还没散干净,“不是那种硬冲的妖兽。守在第一层洞口的三个练气九层族人,连警讯符都没发出来,脑袋就没了。”
张岩正在搓动手指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呢?”
“我想着不能丢了玄幽草,那是给族里炼制‘养神丹’的主药,要是断了,今年的进项得少三成。”思锦咬着嘴唇,那是真疼,“我带着思明哥他们组织了两次反攻。”
“两次?”张岩挑了挑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