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林凡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弩和匕首,医生也将背包小心背好,重新拉紧斗篷。
两人踏入那片灰蒙蒙、雨丝连绵的废墟世界。
刚一出门,冰凉的雨水扑面而来,林凡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今天的雨滴,打在脸上和裸露手背上的刺痛感明显比以往更尖锐、更清晰,带着一种更强烈的灼热感。
他抬起手,看到雨水似乎更快地留下了微红的痕迹。
酸雨的腐蚀性,确实在缓慢增强。
这个发现让他心底一沉。
他们压低身形,借助断墙和瓦砾的掩护,快速且警惕地向那栋半塌的矮楼移动。
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泥泞湿滑。
很快,他们来到了矮楼前。
矮楼是一个只有一层的残破建筑,大部分屋顶已经坍塌,但门前一道约两米深的廊檐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形成了一个相对干燥的避雨空间。
就在廊檐最内侧的角落,一堆散落的杂物后面,他们看到了那个伤者。
他蜷缩在那里,浑身湿透,沾满泥污,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废墟融为一体。
脸色在灰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医生立刻蹲下身,示意林凡警戒。
伤者的情况比昨夜远处一瞥时更为骇人。
他的脸色灰败如土,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左腿和腹部交界处的那道撕裂伤狰狞外翻,但最令人不安的是伤口的颜色和状态。
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泛着油光的黑紫色,仿佛被某种强酸或剧毒物质浸润过,与周围相对健康的肤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更诡异的是,在翻开的血肉和渗出的、带着异味的粘稠脓液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极其细小的、类似黑色玻璃碎屑或暗色结晶体的尖锐微粒,深深嵌在组织里,甚至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点的幽光。
医生看到这伤口,眉头立刻死死皱紧,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伤…不对劲!”
他语气凝重,指着那些黑紫色的区域和细微的结晶,“不像是普通野兽或者夜魔弄出来的…这颜色,还有这些嵌在肉里的硬渣子,我从没见过。”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打开林凡提供的器械包和药盒。
他用林凡递过来的少量净水快速冲洗了双手,然后用简易消毒酒精更加小心地处理了器械和伤口周围尽可能大的区域,表情异常严肃。
“得把这些脏东西尽量清干净,不然缝了也白搭。”医生低声说,动作变得更加谨慎。
他先是用镊子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将那些肉眼可见的细小尖锐结晶微粒夹取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
这些微粒似乎很硬,偶尔与金属镊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接着,使用手术刀,小心地切除那些明显黑紫坏死、毫无生机的组织。
这个过程比普通清创更加耗时和费力,因为那些组织异常脆弱又粘连。
林凡在一旁全力警戒,同时充当助手,及时递上所需的器械、纱布、药膏。
他看着医生异常谨慎地处理着那些诡异的伤口组织,心中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这伤口本身就透着邪门。
经过将近一个多小时高度紧张的操作,医生才终于将肉眼能处理的异常组织和小结晶清除完毕。
缝合之后,涂抹了更多的药膏,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和绷带仔细包裹好伤口。
此刻,医生才极度疲惫地吁出一口气,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靠坐在身后的断墙上,抹去脸上的汗水和雨水。
药盒几乎空了。
“暂时只能这样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伤口里的‘脏东西’太怪了,我只能尽量清理看到的。”
“而且失血太多、感染严重,能不能挺过来,真的要看他的命和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