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柜车的货柜里有几台闪烁着复杂数据流的服务器机柜,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显示着夜总会内外每个角落),还有一个用符咒和结界层层封锁的金属保险柜。
林反手锁死了进入货柜的门。
她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今晚所有预约客人的名单、随行人员信息、甚至他们的车辆牌照和手机信号轨迹。
“防务大臣秘书……”她喃喃自语,指尖在某个名字上停留——“杉村太郎秘书,高桥正人,预约时间22:00,包厢‘梅之间’,随行2人(安保)。”
她调出“梅之间”的监控。画面里,凛二和宫城已经坐下,正在与另外两个中年男人寒暄——看穿着气质,应该是某商社的高层。桌上已经摆好了冰镇的山崎威士忌和精致的前菜。
林切换画面,查看夜总会外围的监控。停车场里,几辆黑色公务车静静停着,司机在车内等待。街角,两辆没有标识的面包车里,隐约能看见穿着便衣、但坐姿笔挺的人影——是警察厅的便衣,还是防卫省的人?
她又调出魔法侦测界面。屏幕上,整个极乐庵建筑被一层淡蓝色的结界笼罩,那是青岚阁布下的基础防护,主要作用是防止外部窥探和内部能量泄漏。但在结界内部,有几个微弱的、不正常的能量波动点……
林眯起眼,放大其中一个波动点——位于三楼某间长期空置的VIP套房里。能量特征很隐蔽,带着某种……非人的冰冷感。
“啧。”她撇嘴,“还真有‘小虫子’溜进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符咒封锁的保险柜前,快速结了几个手印。符咒亮起又熄灭,柜门无声滑开。里面不是现金或珠宝,而是一排排整齐摆放的、各种形状的“道具”:刻满符文的短刀、封装着不明液体的水晶瓶、几叠裁剪成特定形状的符纸,甚至还有几枚看起来像古代钱币的金属片。
林取出一小叠浅黄色的符纸,一把特制的银色小剪刀,还有一支蘸着朱砂的毛笔。
她坐回控制台前,将符纸铺开,毛笔蘸满朱砂,开始快速绘制。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暗红色的、流淌着微光的复杂图案。每画完一张,她就用剪刀将其剪成特定的形状——有的像蝴蝶,有的像蜘蛛,有的干脆就是抽象的几何图形。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五分钟后,十二张剪好的符纸在她面前排开。她双手合十,低声念诵了一段古汉语咒文。符纸表面泛起极淡的金光,然后自动折叠、收缩,变成十二只指甲盖大小、泛着金属光泽的“昆虫”。
林抬手一挥。
十二只符纸昆虫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分别钻进通风管道、电缆槽、墙缝,消失在建筑结构的各个角落。
她重新看向监控屏幕。
魔法侦测界面上,那几个不正常的能量波动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
像被无形的手掐灭的蜡烛。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青岚阁布下的结界都没有触发警报。
林满意地点点头,又调出“梅之间”的监控。画面里,凛二正在给高桥正人倒酒,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严肃。宫城在旁边陪另外两个商社高层聊天,笑容得体,但眼神不时瞥向门口。
“好了。”林关掉监控,伸了个懒腰,“‘清洁’完成。接下来……”
回头极乐庵的小林杏子,再次回到更衣室里,在全身镜里看着镜中那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小林杏子”。
然后,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化:妆容变淡,口红颜色转为更自然的玫瑰粉,眼线柔和,头发重新梳理成更端庄的半盘发。身上的墨绿短裙泛起微光,布料延伸、重组,变成一件更保守的香槟色丝绸长裙,开衩降低,领口抬高,只在锁骨处留下一道优雅的弧度。
几秒钟后,镜中的人已经从“陪酒女杏子”,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像高级会所私人助理或翻译的知性女性。
林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微笑——不再是那种诱惑的媚笑,而是专业的、含蓄的、带着恰到好处距离感的微笑。
“这样应该可以了。”她自言自语。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宫城发来的短信:
“客人已到。梅之间,需要翻译。”
林回了一个字:
“到。”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仪容,推门走出设备间。
走廊里,音乐依然缠绵,空气中浮动着酒精与欲望的气息。
但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已经被清理干净。
某些交易,即将在灯光与笑语之下展开。
而林,将作为一个沉默的旁观者——或者,一个随时准备介入的操盘手——见证这一切。
她迈步走向通往楼上的楼梯。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响声。
像倒计时。
像某种宣言。
在这个欲望与秘密交织的夜晚,游戏,进入了新的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