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诚侧过身,一个简单的“请”的手势。
“赵部长,这边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厂房内震耳欲聋的钢铁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将他们被钢铁丛林所攫取的魂魄,重新拉回了现实。
赵负责人胸膛剧烈起伏,将那混杂着煤烟与炽热金属气息的空气用力吸入肺中。
这股味道,是工业的脉搏,是力量的呼吸。
非但不呛人,反而让他因彻夜未眠而混沌的头脑,陡然一清。
他重重点头,迈开大步,紧随王志诚身后。
一行人踏入一号厂房的瞬间,一股更为灼热的浪潮迎面扑来,仿佛一头扎进了正在喷发的火山之心。
巨型车间之内,数千盏工业照明灯将一切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机床在各自的轨道上高速运转,发出连成一片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咆哮。
空气中,机油、冷却液和金属切削的独特气味,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但与外界那种粗犷的震撼不同,这里的一切,井然有序到了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地步。
地面上,醒目的白线将各个功能区划分得一丝不苟。
工人们身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在自己的岗位上全神贯注,眼神聚焦,动作精准,仿佛是这庞大机器最精密的零件。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
整个空间里,只有两种声音:机器的怒吼,以及零件在流水线上碰撞、组合时发出的,带着独特韵律的清脆交响。
赵负责人和他身后的随行人员,哪一个不是走南闯北,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可眼前这一幕,依旧让他们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这不是他们认知中任何一个敲敲打打的兵工小作坊。
这是一条流淌着钢铁与烈焰的,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工业血脉!
王志诚领着他们,来到一条被独立隔离开的生产线前。
这里的灯光更加明亮柔和,工人们的操作也愈发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
一具具造型流畅、泛着金属冷光的管状物,正在被轻柔地组装、检测。
“这是……”
赵负责人身旁的一位作战参谋忍不住出声,他的目光被那武器奇特而陌生的外形牢牢吸住。
它不像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火炮,也不像任何一种枪械。
王志诚随手拿起一个已经完成质检的成品,单手托举着,动作轻松得仿佛在托着一根木棍。
“鸣镝一型,单兵便携式防空导弹。”
“导……弹?”
赵负责人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因极度的震撼而变形。
这个词汇,对他们而言,只存在于鹰酱与毛熊最尖端、最虚无缥缈的军事幻想之中!
“没错。”
王志诚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一根平平无奇的撬棍。
“有效射高两千米,斜距三千五百米。”
“红外制导,发射后不管。”
他的声音顿了顿,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一个接受过两周基础训练的士兵,就能操作它,对任何低空飞行的敌机,尤其是螺旋桨攻击机和直升机,进行有效猎杀。”
赵负责人缓缓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发射筒外壳上轻轻划过。
那坚硬、森冷的金属触感,真实得让他心脏狂跳。
他的眼前,瞬间幻化出尸山血海。
两棒战场上,那些年轻的志愿军战士,是如何在鹰酱的“野马”和“海盗”战斗机俯冲下,用步枪和机枪徒劳地向天空怒吼。
他亲眼见过,一整个连队的战士,在凝固汽油弹的火海中化为焦炭,连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
有了这个……
有了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