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了吹雪茄切口,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慵懒。
“南棒军队的崩溃,在预料之中。把失败归咎于不存在的敌人,是他们的传统。”
“至于那名顾问……”
sir.麦终于抬起头,那双俯瞰凡人的眼睛里,透出几分玩味。
“或许,他只是被几个拿着劣质步枪的农民吓破了胆,错把鞭炮当成了炮弹。”
“将军!”
霍金斯声音陡然拔高,他上前一步,双手撑住桌面。
“这是事实!至少有两个团!兔子的两个精锐团参战了!我们必须立刻停止‘圣诞节攻势’,重新评估战场危险等级!”
sir.麦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将他的脸笼罩。
烟雾之后,他的声音冰冷而危险。
“上尉,你在教我打仗?”
“不,将军,我只是……”
“记住你的身份,霍金斯。”
sir.麦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下属。
“我承认,或许有小股‘志愿者’进入了朝鲜,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转过身,脸上是神明般的狂妄与自信。
“他们不敢。他们没有胆量,更没有实力,与伟大的联合国军正面对抗。”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划出一道嚣张的、直指北方的线条。
线条的终点,正是浿水。
“命令部队,加快推进。”
“我要在感恩节前,打到浿水边,让小伙子们在那里喝上胜利的香槟。”
“至于你说的那些兔子……”
他轻蔑一笑,将雪茄狠狠按熄在烟灰缸里。
“如果他们真的敢来,我的军队,会像碾死蚂蚁一样,将他们碾得粉碎。”
霍金斯看着眼前的五星上将,看着他脸上那不可一世的傲慢,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是,将军。”
他敬礼,转身,像一具行尸走肉,退出了办公室。
门外冰冷的空气让他激灵一颤。
这一刻,一幅血色画面在他脑海中展开:在遥远的北方,在冰雪覆盖的群山之间,一张由鲜血与钢铁织成的大网,正在无声地张开。
而那位不可一世的将军,正带着他数十万大军,头也不回地一头扎了进去。
玉山城南。
炮火烧灼过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肮脏的赭黄色。
空气里,硝烟、血腥和翻开的泥土味混在一起,刺得人鼻腔发酸。
南棒子第一师的士兵,正潮水般从阵地上溃败下来,丢盔弃甲,鬼哭狼嚎。
郑在赫上校的军靴踩进泥泞的战壕。
溅起的泥点是暗红色的。
他无视了身边溃兵们扭曲的惊恐面容,也过滤掉了那些颠三倒四的嚎叫。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一枚弹头上。
那是一名医护兵刚刚从伤员血肉模糊的大腿里挖出来的东西。
弹头已经变形,但那独特的弧度与尾部结构,是他从未见过的制式。
“他们的子弹……打不完……”
担架上一名中尉死死抓着郑在赫的裤腿,眼神涣散,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像泼水……上帝啊,那他妈的不是步枪,那是水管!往外喷着死亡的水管!”
郑在赫蹲下身。
他捡起那枚尚有余温的弹头,放进了中尉的手心。
“还有呢?”
“火……天上……下火雨……”
中尉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瞳孔放大,显然是忆起了极致的恐惧。
“一炸就是一片……阵地没了……人……也没了……”
郑在赫站起身,一言不发,走向自己的指挥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