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脸憋得涨红,随即又因极致的愤怒转为铁青。
“不!”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旁边通讯兵手里夺过步话机。
“我不同意撤退!”
“呼叫‘秃鹰’!我需要空中支援!我需要凝固汽油弹!把那片该死的山脊给我烧成玻璃!”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变形,带着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的疯狂。
卡伦转过身。
他没有去抢步话机。
他只是慢慢伸出手,五指如铁钳,死死攥住了欧文的手腕。
骨头被挤压的剧痛让欧文瞬间瞪向卡伦。
“放手!卡伦!你要看着第一骑兵师的荣誉,被这群黄皮猴子踩在脚下吗!”
卡伦没有回应他的咆哮。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指向那片无尽的黑暗。
指向那些正在仓皇逃命,被身后追逐的火舌不断舔舐、吞没的鹰酱军士兵。
“欧文,你看清楚。”
卡伦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冻结成冰的寒意。
“那是我们的士兵。”
“你的凝固汽油弹,是想烧死他们?”
“还是想去烧死那些,连死都不怕的敌人?”
“荣誉?”
卡伦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鹰骑一师的荣誉,已经在玉山,和塞缪尔的尸体一起被埋葬了。”
“现在,我只想保住这些孩子的命!”
话音未落,一个满身是血的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带着泣不成声的颤抖。
“将军!”
“玉山……玉山和第5团的初步伤亡统计……出来了……”
他哆哆嗦嗦地递上一张被血浸湿了一角的电报纸。
卡伦的目光凝固,没有去接。
欧文一把将电报纸抢了过去。
纸上那串冰冷的黑色数字,仿佛一枚枚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的眼球。
阵亡。
失踪。
被俘。
重伤。
两个团,在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里,灰飞烟灭。
总计减员,超过四千人。
四千。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砸碎了他所有的傲慢与疯狂。
他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口气也吸不进来。
“哐当。”
步话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坚硬的冻土上。
欧文脸上的神情,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垮塌,只剩下死灰般的茫然。
鹰骑一师,自诞生以来,何曾有过如此惨烈的败仗。
不败的神话。
碎了。
…………
遥远的志愿军前线指挥部,气氛与龙山洞的死寂截然相反。
一盏马灯,将温暖的黄光投在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上。
空气里,呛人的烟草味和胜利的亢奋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几乎是把门撞开冲了进来。
他脸颊因为剧烈奔跑和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老总!总参谋长!”
“大捷!玉山大捷!”
他将一份电报高高举过头顶,那姿态,仿佛举着一面胜利的军旗。
嘈杂的指挥部瞬间安静。
几十道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老总一把抓过电报,眼神如电,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总参谋长也立刻凑了过来,两人头挨着头。
电报内容极其简练。
玉山已克。
鹰骑8团,全歼。
援敌鹰骑5团,被701团于公路沿线击溃,伤亡惨重,狼狈逃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