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莫斯科返回的沈剑峰,低着头,汇报着。
他身上那套本该笔挺的中山装,此刻却显得有些松垮,像是挂在一个被抽掉骨头的衣架上。
“负责同志……我们失败了。”
他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滚过沙砾。
“毛熊那边,以‘筹备产线、培训人员需要时间’为由,拒绝了我们立刻提供防空武器和新式战机的请求。”
主位上,赵负责人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剑峰抬起头,眼眶发红。
“我提议,能否先从他们现役部队抽调一小部分装备应急,也被……也被以‘影响自身战备’为由,婉拒了。”
“他们的态度很热情,规格很高,但只要一谈具体的东西,就是拖。”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感到一种冰冷的窒息感。
许久,赵负责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
“剑峰同志,辛苦了,先去休息。”
沈剑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声地敬了个军礼,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赵负责人原本平静的脸庞,骤然冷硬如铁。
他盯着窗外那片没有太阳的天空,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到头来,还得是我们自己。”
门在身后合上,带走了沈剑峰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会议室里只剩下绝对的死寂。
空气中残留的烟味,都因此变得苦涩起来。
赵负责人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午后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孤直且倔强。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这句话,便成了心魔,在他脑中盘旋不去。
从莫斯科带回来的,除去那些热情洋溢的官样文章,便只剩下无尽的拖延与借口。
他指节收紧,那只盛着凉茶的搪瓷杯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杯壁上“赠给最可爱的人”那几个鲜红的字,在他的指缝间,几乎要被碾碎。
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他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电话,手指在沉重的拨号盘上停顿片刻。
他没有拨给远在311兵工厂的王志诚,那会增加前线的压力。
他拨通了后勤部门。
“给我接通311兵工厂的生产调度室。”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钢铁般的意志。
“我要知道,他们最新的生产进度。”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的东京。
联合国军总司令部。
这里的气氛与京城那间简朴的会议室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古巴雪茄的浓郁香气,混合着高级皮革与陈年旧书的味道。
水晶杯里的冰块撞击杯壁,叮当作响。
然而,这片奢华与安逸之下,是无法掩饰的焦躁。
一份关于玉山战役的战损报告,正静静躺在巨大的作战地图上。
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火辣辣地灼烧着在场每一位高级将领的脸。
“两个团。”
一名佩戴着少将军衔的参谋,嗓音干涩。
“鹰骑一师,陆军的骄傲,一个团被成建制地歼灭,另一个团几乎被打残。”
“根据幸存者的描述,他们遭遇了前所未见的密集火力覆盖,对方的自动武器数量多到令人发指,还有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能够进行饱和式攻击的火箭炮。”
会议室里,一名年轻的陆军情报上尉,瑞安?霍金斯,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他翻开自己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