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词,化作一道道惊雷,在他脑海里反复炸响。
那片笼罩了所有人多日,名为绝望的厚重冰层,被硬生生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希望的光芒,炽热而夺目,烫得他眼眶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好……”
一个“好”字出口,已然沙哑。
“好!志诚!好样的!”
他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指挥部里,空气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望向这位一向沉稳如山的将军。
他们看着他,看着他前所未见的失态。
他们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但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赵负责人脸上的表情。
那是从一片死灰中,骤然燃起的滔天烈焰!是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
电话那头,王志诚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初。
“赵叔,先别激动。”
“‘天穹’只是一个开始,它能让我们在敌人的绞索下,拥有喘息的权利。”
“想把天空的真正主导权拿回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赵负责人用力点头,仿佛王志诚就在面前。
他懂。
他怎么会不懂。
但仅仅是这“喘息的权利”,就意味着运输线上无数鲜活的战士,能活下来!
这已经是天大的胜利!
他的情绪稍稍平复,可另一个同样沉重,甚至更加绝望的问题,压了上来。
这个问题,和天空中的铁鸟一样致命。
“志诚,还有一件事。”
赵负责人的声音瞬间低沉下去,刚刚燃起的火焰,被一盆刺骨的冰水当头浇下。
“前线的伤亡,太大了。”
“不只是战斗减员。”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墙上地图的另一侧,那里是后方野战医院的区域。
“很多都是好小伙子,从火线上抢救下来的,伤得不算致命,子弹取出来了,手术也很成功……”
“可人,最后还是没了。”
赵负责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
“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看着他们……”
他没能说下去。
指挥部里,几位身经百战的将领,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比子弹本身更折磨人。
“鹰酱有他们的神药,盘尼西林,还有……链霉素。”
“一点点粉末,就能把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战士给拽回来。”
“我们呢?”
“我们只有盐水,一遍遍地冲洗,然后用最原始的办法,把一切交给命运。”
赵负责人的话里,是不加掩饰的不甘与血色的羡慕。
“志诚,我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了。这东西比造炮难上千倍万倍,涉及什么微生物,什么菌种……我们完全是一片空白。”
“但我们,真的太需要了。”
“你能……想想办法吗?哪怕只有一点点,能救一个,就是一个……”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近乎哀求的颤抖。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心都随着这片沉默,一点点沉入谷底。
是啊。
钢铁可以用意志去锻造,武器可以靠智慧去追赶。
可这种顶尖的生物制药领域,是从零到一的鸿沟,是真正的神之禁区,怎么可能一蹴而就?
就在赵负责人以为自己强人所难,准备苦涩地开口说“算了”的时候。
王志诚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