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伴随他最后一声断喝,潘兴坦克的90毫米主炮发出了沉闷的咆哮。
炮弹出膛!
尖啸着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九百米外那辆五〇式坦克的侧面装甲上。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炸开。
强烈的冲击波甚至让“地狱猫”的车身都为之震颤。
“命中了!”炮手兴奋地嘶吼。
“干得漂亮。”
马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顶尖猎食者的,掌控一切的微笑。
在他的经验里,没有任何一种坦克,能在这种距离,硬扛住潘兴90毫米穿甲弹的侧面直击。
然而,烟雾散去。
马丁脸上的微笑,寸寸冻结。
那辆兔子坦克,没有燃烧,没有殉爆。
它只是停在了原地。
被命中的侧甲上,出现了一个深达半尺的恐怖凹陷,周围的钢板被巨力撕扯得翻卷开来,黑烟正从破口处丝丝缕缕地冒出。
可它没有被击穿!
没有!
更恐怖的是,它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
那根比T-34粗壮狰狞得多的炮管,带着一种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压迫感,开始瞄准“地狱猫”的方向。
“不……可能……”
马丁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冰冷的钢制地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战场直觉,他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经验,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快!再装填!快开火!”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颤抖。
与此同时,五〇式坦克的车体内。
剧烈的撞击把炮手狠狠掼在观瞄镜上,额头瞬间皮开肉绽,温热的鲜血糊住了他的右眼。
车厢内,电火花四溅,一股金属过度受热的焦糊味呛得人几欲窒息。
“侧面中弹!装甲板凹陷!没有击穿!我们都还活着!”
驾驶员嘶吼着报告,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锐。
“狗娘养的!”
车长一把抹掉炮手脸上的血污,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钢渣。
“还能打!”
“给老子把它干掉!”
炮手猛地甩头,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十字准星的中心,那辆轮廓狰狞的潘兴坦克,是如此的清晰。
他的手指,重重砸在发射钮上。
“开火——!”
轰!
五〇式坦克的105毫米主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宣告着审判的降临。
下一秒。
“地狱猫”的车体内部。
马丁的视野被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炽白填满。
世界失去了颜色和声音。
穿甲弹以无可阻挡的动能,径直贯穿了潘兴坦克引以为傲的正面首上装甲,将驾驶员与机电员瞬间蒸发成一团血雾。
紧接着,高温的金属射流,点燃了地狱。
轰隆——!
一声比刚才所有爆炸都更加沉闷,也更加恐怖的巨响。
M26潘兴重型坦克,这头名为“地狱猫”的钢铁巨兽,被拦腰撕裂。
整个炮塔被无可抗拒的巨力掀上天空,在空中绝望地翻滚着,最后重重砸进雪地里。
车体,则变成了一口熊熊燃烧的铁棺材。
“黑杰克”马丁,连同他从欧洲战场带来的所有荣耀与传奇,在这一刻,一同化为了灰烬。
战场上,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诡异寂静。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鹰酱士兵,都停止了射击,停止了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