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轩坐在通体雪白的御苑骏马上,头戴乌纱进士冠,两侧各簪一朵金叶宫花。
身穿大红色罗袍,胸前以金线织就云雁衔日补子。
漫天花朵,香包纷纷朝他扔来。
“轩哥哥!”
一声稚嫩的童音穿破百姓的欢呼声,康轩抬头,瞧见街边一家酒楼二层,好几个脑袋挤在窗棂边。
窦思远虽未能如愿认下康轩这个老师,可却对他推崇备至。
手里拿着好几朵花,不停往下扔,惹得窦燕宁几个笑得花枝乱颤。
万嬷嬷被窦竹音拉着,靠近窗棂。
康轩瞧见母亲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湿润,抬起手用力挥舞。
他考上了!
终有一日,自己定要为母亲请封诰命,再不叫人瞧不起她曾为奴籍。
万嬷嬷手里捏着帕子,那眼泪怎么都擦不尽…
眼中闪过无数个他在深夜里苦读的背影,想起他被窦明霄污蔑打断了腿时,落寞绝望的眼神。
想起他前途尽毁,被人退婚后,还要硬撑着安慰自己时,懂事的模样。
而今,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
万嬷嬷身旁的窦竹音,则看向苗晏山。
江南贵族之后,风度翩翩,容颜俊美,惹来无数大胆的女子朝他扔去香包。
苗晏山却慌忙躲开,在马背上惶恐不安…
音音就在楼上看着呢,他可不能收旁的女子的香包。
“噗嗤”——
窦竹音见他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片刻,忽又觉得有些羡慕,她自问亦是饱读诗书,学问不在男子之下。
奈何却不能走科举仕途,一展胸中抱负…
另一侧秦十安,则看向不远处一家茶楼二层。
孟君棠一身青衣,未曾覆面,脸上带着淡雅轻柔的笑意。
恰与秦十安对视,微微颔首。
秦十安顿时脸颊微红,却不曾移开目光,眼神越发炽热。
他自与孟君棠共事之后,便被她的才学气度,智谋手段所折服,倾慕已久。
却因出身之故,不敢言明…
“兄长!兄长!兄长!!!”
秦绾绾扯着嗓子,想叫秦十安回头看看她,谁知这人似呆住了一般。
气得她抓起手边一块糕点就冲秦十安砸了过去。
“哎呦…谁!”
秦十安吃痛,捂着头反应过来,在人群中搜索。
“兄长,我在这!”
秦绾绾立刻擦干净手上糕点残渣,激动地跳起来,朝秦十安挥手。
见是自家妹妹,秦十安也忘了自己刚才被谁砸了一下。
笑着回应她,兄妹二人隔空相笑。
他们秦家,又有望起复了!
然而,这热闹繁荣之下,总有些扫兴的人。
窦家二房被赶出去的二太太姚氏和窦明霄的妻子赵令曦,如今靠在家中绣些小玩意儿,然后拿到街上叫卖,勉强糊口。
今日因盛典,街道被征用,因而不能出摊,心中颇有怨恨。
姚氏瞪着高头大马上,春风得意的康轩,恨恨吐了口唾沫。
“呸!奴才肚子里爬出来的贱种,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哪里比得上我的霄儿半分!
不过是攀上高枝,走了大运才当上状元。
谁知道他有几分真才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