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议论纷纷,干活时也开始畏首畏尾,老陈骂了几次,也没什么用。
老陈自己也开始觉得不对劲,先是手指缝发痒,越抓越痒,还能抓下一些细碎的黑皮,皮上有细小的绒毛。
他去村里的卫生室买了药膏,涂了之后暂时不痒了,可过不了多久,痒意更重,还蔓延到了手掌和手腕。
他的睡眠也变差了,晚上总梦见有东西顺着胳膊往身上爬,醒过来后浑身是汗,身上却什么都没有。
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工程进度也一拖再拖,刚砌好的砖墙,夜里会莫名塌一角,水泥地面上还会出现弯弯曲曲的老鼠印。
老陈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发痒的地方从手蔓延到胳膊,皮肤变得发黑,摸上去又硬又粗糙,关节也开始发僵,早上刚起床时,手指都弯不过来了。
他去县医院检查,医生查了半天,只说是过敏性皮炎和关节老化,可开了药打了针,却一点用都没有。
关节的僵硬感越来越重,工地上的怪事也没完没了。
一天早上,工人发现搅拌机里的水泥变成了糊状,里面还掺着很多黑色的鼠毛。
老陈看到后脸色铁青,让工人把水泥倒在枯井里。
没几天,老陈的外貌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手背和脖子的皮肤变成了黑褐色,还长出了一层硬毛,关节肿大。
终于,一天早上他起床时,四肢突然不听使唤,从床上摔了下来,头磕在桌角上,晕了过去。
被送到医院后,检查发现他的关节出现了不明原因的变形,皮肤组织也有异常增生,医生尝试了几个治疗方案,但没有任何效果。
他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困难,因为医院治不了,只能通知老陈弟弟把他接回家。
这时他已经瘦得脱了相,身上的黑褐色皮肤开始开裂,渗出黄色的粘液。
村里的几个邻居来看他,看着床上不成样子的老陈,都摇了摇头。
其中一位年纪大的老人叹了口气,对老陈的弟弟说:“守宅鼠,是靠老宅的地气活着的,打死它们,尤其是埋在枯井里断了地气,这怨气就返到动手的人身上了,这不是病,是报应。”
老人说完,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老陈痛苦的呻吟声,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身体蜷缩成一团,皮肤上的裂口越来越多。
他弟弟第二天早上给他送饭时,已经没了气。
老陈的后事办得很简单,李家老宅的原址上,文化广场后来还是建起来了,换了另一家工程队,但广场的角落总是有扫不完的鼠粪。
老宅后院那个埋老鼠尸体的枯井,长出了一片黑绿色的苔藓,摸上去冰凉滑腻,村里的孩子都被叮嘱不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