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凌邪再次开口，声音更低，“打听两个人。一个身负冰系血脉，气质清冷的女子；另一个，可能身体有恙，气息不稳，带有琉璃光泽或……妖异之感。近期可有类似之人的消息？”
老者浑浊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在回忆，片刻后摇头：“冰系女子和带病之人，碎星海每天来来往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太笼统。没有更具体的特征，这消息没法卖。”
凌邪心中微沉，知道此事急不来。他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百晓阁。
他在坊市中又逛了片刻，购买了一些疗伤和恢复的丹药，以及几件不起眼、但关键时刻或能派上用场的低级符箓和一次性的遁空符。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像一个谨慎、略有积蓄但实力普通的散修。
随后，他在坊市边缘租下了一间最便宜的、带有基础隔绝阵法的石屋。
进入石屋，启动阵法。凌邪立刻开始研习《幻息诀》。以他如今的境界和悟性，掌握这等法门不过片刻之功。很快，他周身的气息变得飘忽不定，时而如同炼体境武夫，时而如同纳灵境散修，最后彻底归于平凡，仿佛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就连他左眼瞳孔深处那枚帝纹，也暂时隐去，恢复了普通模样。
他看向屋内一块粗糙的冰镜，镜中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带着几分沧桑和疲惫的中年男子面孔。这是他以混沌雷瞳微调面部肌肉和骨骼，配合《幻息诀》达到的效果。
“暂且，就叫你‘厉岩’吧。”凌邪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
改头换面，隐匿行踪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他盘膝坐下，取出那枚记载大势情报的玉简，神识沉入。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各大势力对“凌邪”的通缉与搜寻力度；紫霄派在他离开后，外界压力果然大减，山门封闭，暂无战事，算是暂时安全；一些关于“异瞳皇血”预言的更详尽（且扭曲）的版本；以及……一条引起他注意的消息——
“据悉，幽冥域近期异动频繁，有大量低阶鬼修被征调，疑似与‘秽渊’相关。另有未经证实的传言，幽冥域往生栈的‘墨老’，似乎与逆生教高层产生分歧，处境微妙。”
墨老！
凌邪心中一动。这位在幽冥域给予过他帮助的神秘老鬼，或许是一个潜在的突破口。而且幽冥域环境特殊，或许能找到关于稳定或解决云芷鸢体内妖皇封印的线索？
他再结合之前感应到的、云芷鸢那飘忽不定、似乎带着一丝幽冥死气的方位……
一个初步的方向，在他心中隐隐浮现。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彻底恢复伤势，并将修为巩固。在这危机四伏的碎星海，实力才是唯一的保障。
他收起玉简，服下丹药，开始进入深层次的修炼。混沌雷帝经悄然运转，汲取着此地稀薄却驳杂的灵气，小心翼翼地修复着神魂与肉身的损伤。
窗外，是碎星海永恒的死寂与混乱。而在这一方小小的石屋内，曾经的雷帝凌邪，如今的散修“厉岩”，正在积蓄着力量，准备着下一段更加凶险、也注定更加精彩的旅程。
九霄很大，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