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寒沙,掠过鹰嘴崖前山隘口,刀矛森寒的光泽与铁炮黝黑的炮身交织,透着一股凛冽的肃杀。士兵们的脚步声、石块的碰撞声、水泥浆的流淌声,在隘口间急促回荡,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李嵩的先锋部队已在十里之外,半个时辰便至,他们必须与时间赛跑,将防御筑牢成铜墙铁壁,方能守住这道守护李家坪的生死防线。
李望川站在隘口最高的了望塔上,玄色劲装被寒风猎猎吹动,眼底沉凝如深潭,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士兵,指尖轻叩了望塔的木栏,节奏沉稳却带着紧绷的张力。吴钩立在他身侧,手按刀柄,刀鞘与革带摩擦发出细碎声响,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隘口外的官道,生怕错过李嵩大军的任何动向,喉间滚动着,满是蓄势待发的杀意。
“城墙加固得如何了?”李望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疏忽的威严,目光落在下方正在加厚的城墙处。
吴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沉声道:“回总领,士兵们正用石块与水泥填补城墙缝隙,外侧再加砌一层三尺厚的青石,顶部加装半人高的垛口,垛口间预留射击孔,既能掩护士兵射箭,又能让火器手操作手榴弹,预计一刻钟后便可完工。之前被铁炮试验击穿的缺口,也已用钢筋水泥填补牢固,比原先的城墙更坚韧,就算李嵩的铜炮轰击,也未必能击穿。”
了望塔下,数十名士兵扛着沉重的青石,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将石块整齐堆砌在城墙外侧,另一些士兵提着木桶,将搅拌均匀的水泥浆泼洒在石块缝隙间,水泥浆顺着缝隙流淌,在寒风里渐渐凝结,泛着灰白的冷光。一名士兵的手掌被水泥浆灼伤,疼得龇牙咧嘴,却只是用布巾简单裹了裹,便再次扛起石块,眼神里满是决绝——此刻多一分加固,明日便多一分胜算,百姓便多一分安稳,这点伤痛,算不得什么。
“炮架必须再加固。”李望川指着隘口两侧排列的八门铁炮,语气沉凝,“铁炮发射时后坐力极大,原先的木架虽钉了铁箍,却未必能扛住连续轰击,让士兵们在炮架底部浇筑水泥,再用粗壮的铁链将炮架固定在地面的铁桩上,确保发射时稳如泰山,绝不许出现炮架断裂、铁炮倾倒的情况。”
“是,总领!属下这就安排!”吴钩应声,立刻转身下了了望塔,高声传令,士兵们立刻分出手脚,扛来水泥与铁链,围着铁炮忙碌起来。铁炮的炮架本是硬木打造,此刻底部被挖开浅坑,水泥浆倒入坑中,铁链一端拴在炮架两侧,另一端牢牢锁在地面深埋的铁桩上,几道工序下来,原本就沉稳的铁炮,更似扎根在隘口的凶兽,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喷吐怒火。
李望川的目光又落在隘口前的护城河上,河水浑浊却湍急,宽三丈、深两丈的河道里,水面泛着冷光,河对岸的官道上,隐约可见尘土飞扬,那是李嵩先锋部队逼近的征兆。“护城河边的松油洒足了吗?”他问道,声音透过寒风传下。
“回总领,已洒了三层松油,沿着河岸铺了干草,只要李嵩的士兵敢搭桥,点燃干草,松油便会立刻燃烧,烧断他们的桥梁,让他们无法过河!”负责布置火攻的士兵高声应答,语气坚定。
李望川点头,又道:“在河道里埋下暗桩,削尖的铁桩顶部裹上毒药,露出水面半尺,若是他们强行涉水,铁桩既能刺穿他们的脚掌,毒药也能让他们失去战力,多一层防备,便多一分把握。”
“属下立刻去办!”士兵应声,带着几名同伴,扛着削尖的铁桩,朝着河道走去,铁桩尖端泛着青黑的光泽,那是涂抹了剧毒“鹤顶红”的痕迹,透着致命的凶险。
隘口前的陷阱区,更是被布置得密不透风。第一层是绊马索,用粗壮的麻绳制成,藏在枯草之下,高度刚好绊倒战马;第二层是尖刺陷坑,坑深丈余,底部插满削尖的竹刺,竹刺上同样裹着毒药,坑口用木板覆盖,铺上古草,与地面浑然一体;第三层是滚石阵,隘口两侧的山坡上,堆满了数百斤重的巨石,用铁链拴住,铁链另一端固定在隘口的绞车旁,只要拉动绞车,巨石便会顺着山坡滚落,将敌军的阵型撞得粉碎;第四层是热油槽,城墙下方挖了长条凹槽,槽内装满滚烫的热油,槽口用石板覆盖,石板下系着绳索,敌军靠近时,拉动绳索,石板翻转,热油便会倾泻而下,烫伤敌军的皮肉,阻碍他们攻城。
“滚石的铁链检查仔细,绝不能有半点松动,绞车也要涂抹润滑油,确保拉动时顺畅无阻,一旦李嵩的先锋部队进入滚石阵范围,立刻放下巨石,别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吴钩在山坡下高声叮嘱,士兵们正趴在巨石旁,用手拉扯铁链,检查牢固程度,绞车旁的士兵则拿着油脂,仔细涂抹着绞车的齿轮,动作一丝不苟。
前山隘口的加固如火如荼,后山隘口同样一片忙碌。石破山站在隘口的地道入口处,身材魁梧的身影在寒风里愈发挺拔,他手持开山斧,斧刃泛着冷光,眼神锐利如刀,盯着正在加固地道的士兵,语气雄浑如雷:“地道的入口要伪装好,用青石板覆盖,上面种上杂草,再堆些碎石,别让李嵩的人发现!地道内每隔三丈挖一个射击孔,士兵们藏在地道里,既能偷袭敌军,又能躲避他们的攻击,让他们有来无回!”
后山的地势比前山更险峻,隘口狭窄,仅容三人并排通过,本就是易守难攻之地。士兵们在石破山的指挥下,将隘口两侧的石壁凿出无数孔洞,孔洞内插入削尖的竹箭,用绳索固定,敌军靠近时,拉动绳索,竹箭便会射出,精准命中敌军的要害;隘口顶部的岩石上,同样堆满了滚石与热油桶,士兵们将热油桶的底部钻了小孔,用木塞堵住,一旦敌军逼近,拔掉木塞,热油便会顺着岩石流淌而下,将隘口变成一片火海。
“两门铁炮已校准方向,对准隘口入口,只要李嵩的偷袭部队敢来,第一时间用铁炮轰击,炸乱他们的阵型,再用滚石与热油招呼,绝不让他们踏入隘口半步!”负责操作铁炮的士兵高声汇报,语气里满是自信。
石破山点头,眼神沉凝:“很好!后山是李家坪的后路,地道里藏着百姓,绝不能失守!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守住这道隘口,若是让李嵩的人突破后山,百姓们便会陷入险境,我们都对不起总领的信任!”
“誓死守住后山隘口!绝不后退!”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山谷,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与前山隘口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雄浑的力量,在鹰嘴崖间回荡。
鹰嘴崖的核心区域,赵二虎带领着数百名村民,正忙着搬运滚木、石块与热油桶,朝着前后山隘口运送。村民们大多是老弱妇孺,却没有半分退缩,年长的村民扛着细小的滚木,年幼的孩子帮忙传递绳索,妇女们则提着水桶,给忙碌的士兵送水送粮,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疲惫,却透着一股团结一心的韧劲——这是他们的家园,他们必须拼尽全力守护。
“赵大哥,滚木已运到前山隘口五十根,石块一百块,热油桶三十个,足够士兵们用了!”一名年轻村民擦着额头的汗水,高声汇报。
赵二虎点点头,语气沉稳:“再运二十桶水到前山,士兵们加固防御辛苦,别让他们渴着;另外,让妇女们多做些杂粮饼,送到各个防御阵地,让士兵们垫垫肚子,大战一开,怕是没时间吃饭了。”
“好嘞!”年轻村民应声而去,立刻组织人手继续搬运,脚步匆匆却格外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