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的风,带着山南道特有的湿寒,卷着松涛声掠过寨墙。李望川负手立在最高处的了望塔上,玄色劲装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目光穿透漫天尘雾,望向北方天际。手中的情报纸已被攥得发皱,墨迹洇开两处——一处是新军攻破皇城外围、与禁军在城门下死战的捷报,另一处则是北狄五万骑兵趁虚南下、直逼云州的急报。
“总领,”秦风快步登上了望塔,靴底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双手递上另一封密信,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北疆斥候最新传报,北狄可汗亲率主力,绕过云州外围防线,直扑空虚的北疆粮仓——阳原城。石破山将军留守的三千步兵,正拼死抵抗,可北狄骑兵机动性太强,阳原城怕是撑不了三日。”
李望川接过密信,指尖触到信纸的凉意,眼底的沉凝更甚。阳原城是北疆新军的粮草囤积地,一旦失守,南下的五万新军便会陷入无粮可食的绝境;而皇城那边,赵钰虽攻破外围防线,却被紫禁城的精锐禁军死死拖住,短时间内难以破城。腹背受敌,内外交困,赵钰此刻的处境,已是危如累卵。
“总领,”吴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身黑衣,腰间长剑的剑穗随风摆动,脸上的疤痕在日光下更显凌厉,“北狄狼子野心,趁人之危,实在可恨!末将愿率五千玄甲兵,即刻北上驰援阳原城,定要将北狄骑兵击退,守住新军的粮草!”
李望川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吴钩,又看向随后赶来的李铁柱、李婉儿、赵二虎等人。了望塔上的众人,皆是李家坪起家的核心骨干,此刻个个面色沉肃,眼中燃烧着战意。
“吴钩,”李望川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阳原城必须守,但皇城的决战,同样不能输。赵瑾若不灭,天下永无宁日,山南道也终将被战火波及。”
他抬手按住了望塔的栏杆,指节泛白:“如今局势,分则两败,合则两利。我们需兵分两路——一路北上驰援阳原,阻截北狄;一路东进驰援皇城,助赵钰尽快破城,平定内乱。只有内外同时解围,才能彻底化解这场危机。”
李铁柱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总领,你下令吧!俺李铁柱愿去皇城,跟着吴钩将军,踏破紫禁城,斩了赵瑾那狗皇帝!”他手中的开山斧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显然已是摩拳擦掌。
李望川摇了摇头:“皇城那边,需得精锐中的精锐。吴钩,你剑法卓绝,又熟悉京城地形,且与苏凝霜父亲的旧部有联系,你率三千玄甲兵,携带足量火器,星夜驰援皇城,协助赵钰攻破紫禁城,诛杀赵瑾与魏忠贤。”
“末将领命!”吴钩抱拳,眼神锐利如鹰,“请总领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三日之内,必达皇城!”
“李铁柱,”李望川看向憨直的壮汉,“你率两千玄甲兵,北上驰援阳原城。石破山将军坚守阳原,你率军从侧翼突袭北狄骑兵,务必解阳原之围,守住粮草。记住,北狄骑兵善骑射,不可与其正面硬拼,多用火器与陷阱,避其锋芒,击其惰归。”
李铁柱重重点头,瓮声应道:“俺记住了!总领放心,俺定能守住阳原城,让北狄蛮子有来无回!”
“李婉儿,”李望川转向一旁的女子,她一身青色衣裙,虽无甲胄在身,却自有一股干练之气,“你统筹后勤,即刻调动望川商盟的所有运力,将粮草、伤药、火器源源不断地运往北疆与皇城。平安路沿线的驿站全部启用,让商队与民团交替护送,务必确保物资安全送达,不得有半点差池。”
“是,总领!”李婉儿躬身应诺,眼神坚定,“望川商盟遍布山南道,运力充足,定能保障前线供应。”
“赵二虎,”李望川看向自己的二舅子,“你率一千民团,驻守平安路沿线,加固关卡,排查奸细。如今乱世,人心叵测,务必守住我们的后路,确保山南道与前线的通道畅通无阻。”
“放心吧,妹夫!”赵二虎拍着胸脯,“有俺在,平安路绝出不了乱子!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俺定叫他有来无回!”
李望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凝重:“诸位,此战关乎天下安危,关乎山南道百姓的生死存亡。北狄凶残,赵瑾奸佞,皆是我等不共戴天之敌。我李望川在此立誓,与诸位同生共死,不破贼寇,誓不罢休!”
“同生共死,不破贼寇,誓不罢休!”
了望塔上的众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引得寨墙上的玄甲兵们纷纷侧目,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军令既下,鹰嘴崖立刻行动起来。
寨内的工坊里,李石头正指挥着工匠们加班加点地赶制火器。铁炮的轰鸣声、铁锤敲打铁砧的叮当声、陶瓷瓶的烧制声交织在一起,一片热火朝天。李石头满身油污,脸上沾着黑灰,却眼神明亮,手中拿着一把刚铸好的铁炮,仔细检查着炮管的口径:“快点!再快点!前线等着用呢!多造一门铁炮,多做一枚手榴弹,兄弟们就多一分胜算!”
粮仓内,李婉儿正指挥着村民们搬运粮草。一袋袋大米、小麦、粟米被装上马车,一个个装有卤肉、豆腐、煎饼的食盒被整齐摆放,还有伤药、绷带、烈酒等物资,也被分门别类地打包。“注意轻拿轻放,伤药要放在干燥的地方,粮食要盖好油布,别被雨水打湿了!”李婉儿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校场上,吴钩与李铁柱正在整肃军队。三千玄甲兵与两千玄甲兵分别列成方阵,个个身着玄色盔甲,手持长枪、盾牌,腰间挂着手榴弹,背上背着连弩。吴钩手持长剑,高声喝道:“此次驰援皇城,路途遥远,任务艰巨。沿途可能会遇到禁军的阻拦,也可能会遭遇土匪的劫掠。但我们是山南道的精锐,是总领一手训练出来的玄甲兵!我要求你们,一路上严守军纪,不得侵扰百姓,不得抢掠财物,日夜兼程,务必在三日内抵达皇城!有信心吗?”
“有!”三千玄甲兵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
李铁柱也不甘示弱,手持开山斧,对着两千玄甲兵吼道:“北狄蛮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阳原城的百姓,还在等着我们救援!我们要让那些蛮子知道,我大雍的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兄弟们,随我杀向北疆,让北狄蛮子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两千玄甲兵同样气势如虹。
黄昏时分,两支大军分别从鹰嘴崖出发。
吴钩率领的三千玄甲兵,骑着快马,携带轻便的火器与粮草,沿着平安路一路向东,马蹄踏破暮色,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平安路是李望川亲自督建的水泥路,平坦宽阔,极大地提升了行军速度。沿途的驿站早已备好马料与热水,士兵们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