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黄沙,在野狼谷的谷口打着旋儿。两侧的峭壁如刀削斧凿,直插云霄,谷内狭窄的通道仅容两马并行,风吹过崖壁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饿狼的嘶吼。
阳曲谷后山的暗道危机,尚未完全解除,李望川却已带着精锐,星夜赶赴此地。
中军帐内,李铁柱率领的步兵已将暗道入口死死封锁,三丈高的土墙被水泥加固,墙外布满了尖刺陷阱,帐外传来的脚步声急促却不乱——那是斥候队在谷内搜捕奸细的动静。周亚夫留在阳曲谷,率领一万守军坐镇,虚张声势,摆出死守的架势,为野狼谷设伏争取时间。
李望川立于野狼谷的一处高坡上,手中攥着热气球传回的情报,指尖在地图上的“野狼谷”三字上反复摩挲。
“首领,周总兵传来消息,阳曲谷外的北狄骑兵,已开始搭建云梯,看架势,明日一早便会强攻。”李锐翻身下马,身上的披风沾满了尘土,他手中的斥候令旗还在微微晃动,“另外,俺们在暗道附近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流民,搜出了北狄的狼头令牌,这厮招供,耶律洪基早就知晓阳曲谷的暗道,派了三百死士,打算今夜从暗道潜入,里应外合。”
石破山闻言,怒目圆睁,手中的开山斧重重劈在身旁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火星:“狗娘养的北狄蛮子!竟如此阴险!俺愿率前军骑兵,杀回阳曲谷,将那三百死士剁成肉泥!”
“不必。”李望川抬眼,目光穿透谷口的风沙,望向北方的天际,“周总兵足以应对那三百死士。耶律洪基的主力,都在阳曲谷外,他以为我军会龟缩在谷内死守,却不知,我早已将主战场,换到了这里。”
他将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指着野狼谷的腹地,沉声道:“热气球侦查的情报显示,北狄的粮草营,距此不过二十里。耶律洪基强攻阳曲谷,粮草消耗巨大,每日都会派五千骑兵,押送粮草前往阳曲谷前线。这粮草队,便是我们的猎物。”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地图上的野狼谷。
这里是北狄粮草队的必经之路。谷内的狭窄通道,能完美限制骑兵的机动性,两侧的峭壁,更是布置火器的绝佳之地。只要将粮草队引入谷中,便是瓮中捉鳖。
“赵二虎!”李望川沉声喝道。
“末将在!”赵二虎跨步上前,身上的铠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身后的火器队将士,个个手持手榴弹,腰间别着引火绳,眼中满是战意。
“命你率领五百火器兵,即刻进驻谷两侧的峭壁!将五十门铁炮,架设在崖壁的制高点,炮口对准谷内的通道!再命人在谷口处,挖掘三道连环陷阱,埋上尖刺和绊马索,陷阱之上,用浮土掩盖,务必做到天衣无缝!”
赵二虎抱拳,声音洪亮如钟:“末将领命!定让北狄蛮子,有来无回!”
他转身离去,谷内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声,还有将士们吆喝着布置陷阱的呼喊声。
“李锐!”
“末将在!”
“命你率领两百斥候,潜伏在谷外的官道两侧!待北狄粮草队抵达,先以小队骑兵袭扰,佯装败退,将他们引入谷中!切记,只许败,不许胜,务必让北狄人放松警惕!”
李锐躬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首领放心!俺们定能演得逼真!”
他转身翻身上马,率领斥候队,消失在谷外的风沙之中。
“石破山!”
“末将在!”石破山握紧开山斧,浑身的肌肉紧绷,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命你率领两千骑兵,埋伏在谷后的密林之中!待北狄粮草队全部进入谷内,即刻封锁谷口,切断他们的退路!再分兵五百,绕至粮草队后方,烧毁他们的粮草辎重!”
“得令!”石破山的声音,震得周围的黄沙簌簌落下,他转身翻身上马,率领骑兵队,朝着谷后的密林疾驰而去,马蹄声踏碎了谷内的寂静。
李望川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支队伍上——李铁柱率领的八千步兵。
“铁柱,你率领步兵,埋伏在谷两侧的山林之中。待火器队轰击之后,北狄骑兵阵型溃散,你便率领步兵,结成鸳鸯阵,冲杀下去!务必将这五千粮草队,尽数歼灭!”
李铁柱瓮声瓮气地应道:“俺晓得!定让北狄蛮子,尝尝鸳鸯阵的厉害!”
他转身大步离去,八千步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谷两侧的山林,仿佛融入了这片黄沙与峭壁之中。
夕阳西下,余晖将野狼谷的峭壁染成了一片赤红。
谷内的陷阱,已然布置完毕。三道连环陷阱,深埋在浮土之下,尖刺闪着寒光,绊马索绷得笔直。崖壁上的铁炮,已然就位,炮口对准了谷内的通道,火器兵们趴在炮旁,手指紧扣着引火绳,屏息凝神。
谷后的密林里,石破山的骑兵队,早已严阵以待。战马的嘴被勒住,发出低沉的呜咽,将士们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谷两侧的山林中,李铁柱的步兵队,悄无声息地潜伏着。鸳鸯阵的阵型,早已演练得炉火纯青,长矛在手,盾牌护身,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冲杀而出。
李望川立于谷顶的一处隐蔽的岩石后,手中握着千里镜,目光紧紧盯着谷外的官道。他的银甲,早已被黄沙覆盖,脸上却依旧带着沉稳的神色。
苏凝霜站在他的身旁,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上面记录着火器和粮草的数量。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却依旧轻声道:“首领,一切准备就绪。只是,耶律洪基生性多疑,粮草队会不会有所防备?”
李望川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防备?他以为我军主力都在阳曲谷,这粮草队,不过是一支押送物资的偏师,他绝不会想到,我会在此设伏。”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阳曲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更何况,周总兵会在阳曲谷,为我们演一场好戏。”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开始降临。
野狼谷内,一片死寂。只有朔风,在谷内呼啸盘旋。
突然,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
李望川举起千里镜,只见谷外的官道上,一支小队的骑兵,正与北狄的粮草队厮杀。那小队骑兵,正是李锐率领的斥候,他们且战且退,朝着野狼谷的方向逃窜。
北狄的粮草队,足有五千骑兵,为首的将领,身披玄色兽皮大氅,手持弯刀,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他看着逃窜的斥候,高声喝道:“一群土鸡瓦狗!给本将追!杀进谷中,将他们尽数斩杀!”
五千北狄骑兵,齐声高呼,催动战马,朝着野狼谷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黄沙。
李锐率领的斥候,狼狈地窜入了野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