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们重拾‘松风’二字。”她拔出佩剑,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出鞘无声。“你看我这一招,‘松风化雨’。”
话音未落,她人已动。剑光一闪,并非林匀所知的那种雷霆万钧的劈砍,而是一道柔和的弧线,仿佛春风拂过柳梢,悄无声息地卷向一块凸起的岩石。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块岩石顶端竟如被雨水长期冲刷一般,出现了一片细密如麻的裂纹,随即整块岩石轰然崩塌,碎成一地齑粉。
林匀骇然失色。他自问全力一剑,也绝难如此轻易破开巨石。师父这一剑,看似轻柔,实则内劲遍布,无孔不入,将岩石内部的应力尽数摧毁。
“‘松风’,乃是取松树迎风不倒之意,讲的是根基与韧性,而非一味向前猛冲。”周清欢还剑入鞘,解释道:“你父的剑,是‘破’,以力破巧。而我的‘松风化雨’,是‘化’,以柔克刚。同样的名字,不同的意境。这就是峨眉的气宗路数。”
一字一句,如醍醐灌顶。
林匀恍然大悟。原来“松风剑法”并非只有一种练法!父亲的刚猛,是他的路,而自己的路,或许就在这“化”字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拔出“听风”。
这一次,他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刚猛的劈砍招式。他脑海中浮现出山间的雾气,如何缠绕松枝;想起檐下的滴水,如何穿透顽石。他沉腰立马,将体内那股温润的内息缓缓灌注于剑身。
再出剑时,动作依旧,但剑势已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剑是枪,是矛,那么此刻的剑,更像是水,是风。它依旧迅猛,却多了一份绵密不绝的韧性。剑尖划过空气,不再发出尖锐的呼啸,而是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如同松涛阵阵。
他对着巨石刺出,剑尖在触及岩石的瞬间,内劲陡然爆发,如细密的雨点般渗透进去。
“咔嚓……”
又是那熟悉的开裂声,虽然威力远不及师父,但巨石顶端同样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林匀睁开眼,看着手中的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找到了!
“很好。”周清欢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记住这种感觉。武学一途,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适合与否。你的路,要从‘化’字开始。日后,这‘松风化雨’,便是你的入门根基。”
山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袂。林匀握紧了手中的剑,心中的迷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清晰而充满挑战的全新道路。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单纯地在模仿父亲,而是在开创属于自己的剑道。
复仇的念头依旧在心底深处蛰伏,但现在,他多了一份从容与笃定。他要做的,不仅是手刃仇人,更是要在这条武学之路上,走出自己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