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周六的傍晚,今天的天气难得凉快了点。
前后院菜地里的草,差不多被田羽澜都拔干净了。
她蹲在地边上,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有点出神。
昨天周五,她回学校参加周考。
去交卷子的时候,遇到了教务处的周敏周主任,就是夏母那个朋友。
周主任特意把她叫到一边,笑呵呵地说:“田同学啊,以后在学校安心学习,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
她那会儿还以为就是句客气话。
结果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听见拐角那边几个女生在低声嘀咕:
“哎,知道吗?周明转学了!”
“啊?他爸不是教育局副主任吗?怎么放着最好的学校不上?转学啊?”
“我听说他爸撤职了,他家里把他安排到南方去了。”
“哎,还有李老师,你们听说没?她被停职了,我听说是经济问题跟生活作风问题,公安局都来人了……”
“我的天,我说她侄女李芳怎么休学了,原来是靠山倒了呀。”
田羽澜脚步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外走。
在出校门的时候,居然碰见校长了。
校长对她的态度那叫一个客气。
简直像见了领导似的,还主动问她在家复习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找各科老师给她单独补补课。
田羽澜客气的应付过去。
她知道,这些肯定是夏炎墨做的。
这男人,嘴上不说,动作可真快。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一周时间,就处理的干干净净,连点水花都没溅到她身上。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甜滋滋的。
但随即另一股空落落感觉又泛了上来。
夏炎墨都帮她把麻烦摆平了,那这个周末,他还会不会回来啊?
天已经黑了下来。
她侧耳听了一下外面,没有听到吉普车的声音。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草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算了,不想了。
爱回不回,她自己看书去。
洗了个澡,换上清爽的棉布睡裙。
她趿拉着拖鞋刚想上楼,院门外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轻微声响。
她脚步一顿,这个点了,还有钥匙?
难道是……
她快步来到小楼门口,就见院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巷子里昏黄的路灯光,走了进来。
他一身军装常服,肩章在朦胧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夏炎墨!”
田羽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抬脚就向他跑了过去。
刚靠近,一股酒气就钻进了她的鼻子。
她蓦地停住脚步,在他跟前站定。
夏炎墨站得笔直,军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他小半张脸。
只露出一小节下巴和微抿的薄唇。
猛地一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走近了才发现,他那双平时总是黑沉冷静的眼睛,此刻在昏暗光线下,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看人时目光有些迟滞,少了那股子锐利逼人的劲儿。
最关键的是,他看见她扑过来,竟然没像往常那样伸手接她。
现在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跟着她移动,就感觉有点......
有点呆呆的!
想到刚刚闻的酒味,田羽澜惊讶地问:“你喝酒了?”
夏炎墨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下,视线聚焦在她脸上,然后,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