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名太监展开第三卷,念出加封李宇文为“镇国大将军”,恳请其速速回京“共商国事”的妥协与哀求。
三道旨意,内容截然相反,如同三个相互矛盾的梦境,代表了萧景琰在绝望、愤怒与妥协之间反复挣扎的心路历程。此刻同时宣读,充满了荒诞与讽刺,将皇权的摇摆、虚弱与无奈,赤裸裸地暴露在江南的烟雨之中。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宇文身上。柳如烟也看着他,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想看他如何应对这来自皇权的最后“通牒”。是跪地接旨,还是悍然抗命?
李宇文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地听完三道圣旨。雨水打湿了他的眉发,顺着他冷峻的轮廓滑落,却洗不淡他眼中的冰寒。他缓缓抬起手,目光越过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宣旨太监,越过脸色复杂的柳如烟,望向烟雨楼那精致的牌匾,仿佛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摆设。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陛下都说本王有功了,那便……”
他话音一顿,轻轻挥下了手,动作优雅而致命。
“将烟雨楼所有人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烟雨楼前,空气仿佛被那三道前后矛盾、荒诞无比的圣旨冻结。细雨无声,却似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宣旨太监们匍匐在地,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他们手中的明黄卷轴,此刻不再是皇权的象征,反而成了帝王虚弱与摇摆的耻辱柱。
柳如烟撑伞立于水榭,白衣在雨中更显孤洁。她看似平静,但紧握着伞柄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她最后的依仗——朝廷的干预和帝王的脸面——在李宇文那声轻描淡写的“拿下”面前,彻底粉碎。她原想借这圣旨降临的微妙时机,以言语挤兑,或可争得一线生机,甚至利用朝廷与李宇文之间的矛盾周旋,却万万没想到,对方连这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懒得理会,直接掀翻了棋盘。
李宇文那句“拿下”如同冰锥坠地,瞬间击碎了凝滞的气氛。
“得令!”战奎声如洪钟,早已蓄势待发的血浮屠与铁浮屠将士应声而动。他们并未因连番征战而显疲态,反而在最终目标前爆发出最后的锐气。黑色洪流分为数股,如臂使指,迅捷而精准地扑向烟雨楼的各个出入口。
“结阵!御敌!”柳如烟终于色变,清叱一声,将油纸伞掷向空中,双手连扬,无数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细雨梨花针”已如疾风骤雨般射向冲在最前的血浮屠将士!
然而,李宇文既知烟雨楼底细,岂会无备?前排血浮屠将士瞬间举盾,特制的蒙皮铁盾不仅厚重,表面更涂抹了粘性物质,无数毒针钉在盾上,竟难以穿透。偶有缝隙中漏过的毒针,也被将士们精良的甲胄和内衬的丝帛所阻,难以造成致命伤。
“弩箭,压制!”战奎令旗再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