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文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缓缓扫过董辉迅速召集起来的两千名精锐。这些士兵是从三十万青壮中遴选出的佼佼者，个个筋骨强健，眼神锐利，站姿如松，显然已深得军纪与基础武艺的三昧。他们身上散发着经过严格训练后特有的剽悍气息，若放在寻常军队，已堪称百战锐士。但李宇文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他要打造的，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这个时代的“特种部队”——一群能够适应任何极端环境、执行任何不可能任务的幽灵与利刃。
山谷深处，一片被特意划出的区域，地形更为复杂，有溪流、峭壁、密林和一片李宇文让人为改造出来的沼泽。这里将是这两千人的炼狱，也是他们蜕变的起点。
李宇文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龙首面具在稀薄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下方两千双带着疑惑、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桀骜的眼睛。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山风穿过林隙的呜咽声。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逐渐消磨着士兵们因自身优秀而产生的些许自满。
“你们，是三十万人中的佼佼者。”终于，李宇文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响，冰冷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但在本龙首眼中，你们依旧稚嫩。江湖之险，远超沙场正面对决。你们将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悬崖绝壁上的独行客，可能是深潭沼泽下的暗杀者，也可能是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绝世高手。光有勇力和粗浅的刀法，不过是去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人群，看到一些人眼中闪过不服，但更多的是被勾起的凝重。
“从今日起，本龙首将亲自操练你们。这不是你们熟悉的军中操演，而是一场……向死而生的磨砺。它会榨干你们每一分体力，挑战你们意志的极限，甚至，可能会死。”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若有心生畏惧者，可出列退回原队。本龙首绝不追究。一旦留下，你们的命，就不再完全属于你们自己。”
场中一片死寂。能站在这里的，无不是心志坚毅之辈，岂会因一言而退？更何况，“龙首”亲自操练，这是何等的机遇与荣耀！尽管那龙首面具下的气息令人心悸，但无人移动分毫。
“很好。”李宇文微微颔首，那抹满意隐藏在意料之中的冰冷之下，“记住你们此刻的选择。董辉！”
“末将在！”
“记录：训练期间，称我为‘总教习’。此地，名为‘潜龙渊’。他们，是潜龙营第一批。营内，只认命令，不认身份。”
“遵命，总教习！”董辉凛然应命。
训练，从最简单的“行走坐卧”开始，却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李宇文没有传授任何高深武功，而是命令这两千人，背负重达五十斤的石锁，环绕山谷奔跑。山谷周长不下二十里，道路崎岖难行。这不仅仅是体力的考验，更是对心肺功能的极致压榨。
起初，士兵们还能凭借良好的身体底子保持队形。但十里之后，个体差异开始显现。有人呼吸粗重如风箱，有人脚步踉跄，汗水浸透厚重的黑衣，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肺叶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铅。
李宇文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一侧，冷漠的声音时而响起：
“这就撑不住了？想象一下，你们正在被天象境高手追杀，慢一步，就是身首异处。”
“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两步一呼！找到你们的节奏！”
“倒下可以，但若在三刻钟内无法靠自己站起来，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