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你要在南京当皇帝,得有个正式的登基仪式,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马卿说得有理。”李维点头,“那就准备仪典吧。三日后,朕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祭告天地,昭告天下:大明朝廷,已在南京重立。”
“陛下圣明!”马士英躬身,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以为得计了。只要操办登基大典,他作为南京留守大臣,就能掌控仪式流程、人员安排、乃至后续的权力分配。这是他的主场,他有把握在这场政治交易中拿到最大利益。
但他不知道,李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既然如此,就有劳马卿操办了。”李维说,“不过,朕有几个要求。”
“陛下请讲。”
“第一,仪式从简。国难当头,不宜铺张。”
“臣明白。”
“第二,”李维盯着他,“所有参与仪式的官员,需经锦衣卫审查。凡有通敌、贪墨、不忠嫌疑者,一律不得参与。”
马士英脸色微变:“这……恐伤大臣之心。”
“朕要的是忠臣,不是大臣。”李维冷冷地说,“马卿若有异议,此事可交史可法办理。”
“臣不敢!”马士英连忙说,“臣一定按陛下吩咐办理。”
“那就好。”李维站起身,“今日就到这儿。诸卿退下吧。”
“臣等告退。”
百官躬身退出。李维看着他们的背影,对史可法说:“史卿留下。”
大殿里只剩下君臣二人。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太监们开始点灯,烛火在暮色中跳动着。
“陛下,”史可法忧心忡忡,“马士英绝不会善罢甘休。登基大典,他一定会做手脚。”
“朕知道。”李维走下丹陛,“所以朕要你办几件事。”
“陛下吩咐。”
“第一,查清楚马士英在南京的势力网。他有哪些党羽,控制了哪些衙门,和哪些武将勾结。”
“臣已经派人去查了。”史可法说,“马士英在南京经营多年,兵部、户部、工部都有他的人。尤其是江北四镇,除了黄得功还算忠直,其他三人都和他有来往。”
“第二,”李维继续说,“联络太子。太子现在应该到扬州了,派人去接,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臣已派了五百精兵去扬州。”
“第三,”李维压低声音,“准备一支完全听命于朕的军队。人数不用多,但要绝对可靠。”
史可法愣住了:“陛下的意思是……”
“南京京营八万,真正听朕的有多少?”李维苦笑,“刘良佐今天在码头的表现,你也看到了。朕需要一支亲军,只听朕一个人的命令。”
“臣……臣明白了。”史可法深吸一口气,“臣手下还有三千标营,都是跟了臣十年的老兵,绝对可靠。”
“好,就把这三千人调入皇宫,负责宿卫。”李维说,“另外,再从锦衣卫里挑五百人,组建‘御前侍卫营’,由赵康统领。”
“臣遵命。”
安排完这些,李维走到殿门口,望着暮色中的南京城。华灯初上,街市上传来隐约的喧闹声,这座江南名城依旧繁华,仿佛北方的战乱与它无关。
但李维知道,这繁华之下,暗流汹涌。马士英、江北四镇、东林党余孽、阉党残余……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他,盯着这张龙椅。
而他,必须在这盘乱棋中,杀出一条生路。
“史卿,”他轻声说,“你说,朕能赢吗?”
史可法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陛下,臣不知道能不能赢。但臣知道,只要陛下在,大明就还有希望。臣愿陪陛下,战斗到最后。”
李维转头看他。这个清瘦的老臣,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好。”他说,“那我们就战斗到最后。”
夜色渐深,奉天殿的烛火一直亮到三更。
在南京的第一夜,李维没有睡。他在看奏章,在看地图,在看百官名册。
他知道,从明天起,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向前,一直向前。
直到胜利,或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