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无声的领袖(2 / 2)

“红灯代表心率严重失常或呼吸衰竭。黄灯闪烁频率和指针摆幅,结合触摸,可以大致判断心率和血压的剧烈变化。”陈末的声音依旧沙哑,他对林晓解释道,“净水器,多过滤几次,应该能减少一些杂质和细菌。虽然比不上药品,但……聊胜于无。”

林晓看着那简陋得可笑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和改良过的滤水器,又看看陈末苍白疲惫、却异常平静的脸,眼眶瞬间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立刻开始用新的滤水器制备清洗用水,并观察那个简易监测装置。

陈末休息了不到五分钟,喝了两口水,又开始在营地周围走动。他观察着临时布置的警戒哨位,看了看依托车辆和岩石堆砌的、十分单薄的防御工事。他找到几块相对完整的废旧车用钢板,又让王虎带人从一辆损毁最严重的卡车底盘上,拆下那副相对坚固的防撞梁。

这一次,他亲自动手,和几个队员一起,用工具将钢板切割、弯曲。他没有再做精细的能量引导,而是纯粹凭借“工匠”序列赋予他的、对金属“韧性”和“应力分布”的敏锐直觉,指导队员们如何将钢板以特定角度焊接、叠加,如何利用防撞梁的弧度,在几个关键的哨位和伤员区上方,搭建起几个低矮但相对坚固的金属遮棚。遮棚角度经过计算,既能抵挡一般流弹和碎石,又不会过于妨碍视线和射击。

他还找出一卷所剩不多的铁丝网,亲自动手,在营地外围几个容易被突破的方向,设置了几个简易的、带有触发警报的绊索和障碍。每一个绳结的打法,每一个绊索的布置角度和力度,他都仔细调整,确保其隐蔽性和有效性。

整个上午,陈末几乎没有停下。他瘸着腿,脸色苍白,汗水混合着尘土在脸上干涸,但他只是沉默地做着一件又一件具体而微小的事情。升级净水装置,修复监测功能,加固庇护掩体,完善预警陷阱……

他没有说“我们会好起来的”,但他用行动确保伤员能有稍微干净点的水清洗伤口,生命体征能被更及时地发现异常。

他没有说“我会保护大家”,但他用行动在营地周围构筑起更坚实的物理和心理屏障。

他没有说“忘记悲伤,向前看”,但他用专注的、持续的、建设性的劳动,像一块沉默的磁石,逐渐将营地中散乱、低沉的气场重新吸附、凝聚起来。

人们看着他一言不发地忙碌,看着他因腿伤而偶尔踉跄却立刻站稳,看着他疲惫不堪却依旧一丝不苟地检查每一个焊接点、每一个绳结。某种无声的力量,开始在这寂静的营地中流淌、蔓延。

王虎闷声不响地扛起了更多的维修工作,干得比以往更卖力。赵刚巡视哨位时,检查得更加仔细。老金开始主动整理所剩的技术资料和零件,尝试规划车辆修复的优先级。连那些惊魂未定的难民中,几个伤势较轻的年轻人,也开始主动帮忙搬运东西,照看重伤员。

午餐时,配给的食物依旧少得可怜,但没有人抱怨。陈末拿着自己那份,走到那个守着“种子箱”的少年旁边坐下,默默地将自己食物的一小半分给他。少年抬起头,看着陈末平静的脸,又看了看他腿上渗血的绷带,突然低下头,大口吃起来,眼泪却无声地滴落在干硬的压缩饼干上。

下午,陈末靠在一块岩石边,似乎是累得睡着了。但只有靠近了才能看到,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什么——那是一个简易的、结合了老周留下的地图和当前地形的路线草图。

夕阳再次将天空染红时,营地似乎有了一些不同。伤员区,林晓利用那个简陋的监测仪,及时发现了一个伤员心跳的异常波动,采取了措施。新的滤水器提供的水,似乎让伤员的发热稍微减缓了一丝。加固后的掩体下,哨兵的感觉踏实了一些。营地里依然安静,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死寂,似乎被一种更加沉重、却隐含着韧性的沉默所取代。

领袖未发一言,但每一个人都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感受到了那份沉默之下,不容摧毁的担当与决心。希望或许依旧渺茫如风中残烛,但至少,持烛的手,稳如磐石。

陈末在夕阳中睁开眼,望向东北方。路还很长,但脚步,必须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