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底噪的涟漪(1 / 2)

石板低语的第七日,异变开始显现。

安笙体内的斑点持续震颤,频率与古契约底噪完全同步。他发现这种共振正缓慢“重写”斑点的信息结构——原本冰冷的秩序传感器,开始渗入石板上那些凝固悖论的色彩。当尝试用“资本道域”压制时,道域边缘竟浮现出细密的契约锁链虚影,仿佛在反向解析他的规则本质。安笙意识到,石板的污染已通过斑点,成为植入自己道基的“慢性规则病毒”。

判官捕获到更精微的数据流:全宗范围内,所有建立超过百年的契约(无论是否失效),其规则痕迹正以每小时0.03%的速率发生“低频畸变”。这种畸变不破坏契约功能,却像在水底投入染料,缓慢改变其“规则色彩”,使之向石板的矛盾集合趋同。判官推演模型显示:照此速度,三年后青岚宗内七成古老契约将形成隐性的“共鸣网络”,任何对其中一处的冲击都可能引发连锁共振。

韩立最先出现生理异变——耳中持续响起细微的、无法辨识语言的“契约幻听”,神识扫描时能在自己道基表面“看见”极淡的灰暗纹路,形状酷似石板符文的简化变体。白癸的检测阵列将此记录为“规则拟态寄生”,却无法清除:这些纹路与韩立的功法运行、灵力流转深度耦合,强行剥离会伤及根本。

最宏观的征兆出现在护山大阵。阵枢长老发现,大阵核心的三条“永不背弃”血誓条款,其灵力传导效率在过去七天衰减了0.8%。衰减曲线与地脉中捕捉到的“底噪强度”呈完美负相关。白癸紧急调用影牙最高权限,在阵枢周围布设“概念隔离层”,却发现隔离层本身也在缓慢吸收底噪,如同海绵吸水。

黄昏时分,安笙通过斑点共振,“听见”了石板低语中一个反复出现的破碎词组:“契已成……债未偿……时已逝……约永缚”。他猛地醒悟——这不是简单的污染共鸣,而是那块承载世界契约伤疤的石板,正试图通过这份新注入的“矛盾之毒”,将自身古老的悖论逻辑,逆向“传染”给地面上所有衍生的契约规则。

青岚宗的规则根基,正在被一寸寸染上无法祛除的、来自时间尽头的锈色。而这场感染,才刚刚开始向血肉蔓延。

石板低语渗透的第十三日,规则癌变的早期症状开始在不同维度显现,形成一幅缓慢展开的灾难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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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块拼图:外门贡献堂的“数字蛀虫”

辰时三刻,贡献堂值守弟子李煜发现异常——三份标记“已完结”的百年灵草采集任务,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于账册灵玉上自动跳转为“契约履行中,待补充条款”。

更诡异的是,任务描述中凭空多出一行小字:“采集者需额外承担灵草生长地三丈范围内,未来三十年水土灵气流失的补偿责任(折算贡献点:每日0.7点,按年计息4%)”。

李煜试图手动修正,灵玉却弹出冰冷的规则提示:“基础契约条款已发生历史性溯及修正。修改需任务双方及‘约律轩’共同签署《规则回溯确认书》。”

而那两个早已作古的接取任务的外门弟子,以及根本不知情的“约律轩”,让这份修正成了无法完成的死循环。

贡献堂执事紧急上报时,已有十七份古老任务出现类似“条款增生”。所有新增条款都指向同一逻辑:将时间跨度内的自然损耗或不可控风险,扭曲为契约方的单方面债务。

判官在数据流中捕获到这些“增生条款”的生成模式——它们并非随机添加,而是精准复刻了黑色石板上某一组“血誓-代价”悖论符文的次级变体。更令人不安的是,增生过程消耗的规则能量,有73%来自护山大阵那三条衰减的血誓条款。

“石板正在以宗门护山大阵为能量泵,”判官在加密记录中标注,“将自身的悖论逻辑,通过‘契约溯及修正’的合法路径,注入地表规则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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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块拼图:韩立体内的“符文胎动”

韩立耳中的幻听升级为可辨识的破碎语句:“……魂质抵偿……代际追索……永不超脱……”

与此同时,他道基表面的灰暗纹路开始“生长”。最初只是简单的符文复刻,第七日起,纹路边缘分化出细密分支,如同树根扎入灵力运转的周天路径。

第十二日,当韩立运转主修功法《青岚蕴灵诀》第三重“气合周天”时,那些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它们随着灵力流转,在特定穴位节点处短暂凝聚,形成微型、转瞬即逝的“契约虚影”。

白癸的监测阵列捕捉到其中三次:

1. 丹田处:凝成一道“自我与本我的永久效忠誓约”,要求韩立未来所有修行突破,必须分润三成根基底蕴“供奉给另一个自己”。

2. 膻中穴:凝成“时间借贷凭证”,允许韩立预支未来三年的修炼速度,代价是“抵押对应时间段内的全部情感体验”。

3. 百会穴:凝成“存在权质押协议”,条款模糊,仅捕捉到关键词“……以汝之名……承世之重……”

每一次虚影凝聚,韩立的修为就会产生微小但可测量的“规则性波动”——不是增长或衰减,而是某种“属性偏移”,仿佛他的道基正在被缓慢重定义为“契约承载物”。

白癸试图用“概念镊子”剥离一处纹路。手术进行到三分之一时,韩立全身所有纹路同时发出低频悲鸣,那声音与石板底噪完全同频。手术被迫终止——强行剥离可能触发全身上百处纹路连锁共振,后果无法预测。

“这不是寄生,”白癸在实验记录中写道,“这是规则层面的器官异化。他正在变成一块会行走的、活着的‘契约石板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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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块拼图:安笙的“反向解析实验”

安笙做出了危险的决定:与其被动等待斑点被彻底污染,不如主动利用它尚存的传感器功能,反向解析石板低语的信息结构。

他在废人巷深处布设了七重“概念缓冲层”,核心是以资本道域模拟出“终末天平秩序气息”的伪壳——这是基于斑点“优先级休眠”特性设计的诱饵:当传感器探测到更高级的同源秩序时,会暂时进入待机状态,减少对宿主的反向污染。

实验在子夜启动。

安笙主动激发斑点共振,将意识沉入那片由破碎词组构成的低语之海。起初只是噪声洪流,但随着伪壳秩序气息的掩护,他渐渐“听”出了结构:

石板低语不是单一信息流,而是七层悖论逻辑的螺旋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