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卵与古道意识之间的契约草案构建活动,以及废人巷核心区(契约逻辑体所在)稳定而高效的数据处理波动,都被记录在案。
锚点的逻辑核心,正将海量数据汇入那个庞大的动态推演模型,进行着每秒数百万次的模拟运算,以预测事件爆发时最可能出现的几种“剧情走向”。
“根据最新变量,推演模型核心分支概率更新:”
“分支A(寄生成功,控制稳定):概率32%。后续发展:新混合体蛰伏消化力量,与‘废甲-001’体系深度绑定,成为其重要战力与规则研究样本。对观测环境长期影响:中等偏高。”
“分支B(寄生成功,但控制不稳或引发畸变):概率28%。后续发展:新混合体可能失控,成为新的污染源,与石板/古道产生不可预测互动。可能引发更大规模规则冲突。对观测环境短期冲击:高。”
“分支C(寄生失败,但目标重创或规则特性析出):概率25%。后续发展:‘畸变-甲七’子体可能被反噬重创或毁灭,但‘死契蠕虫’也可能受损,其核心规则碎片可能被古道、石板或其他方捕获吸收,催生新变数。”
“分支D(寄生完全失败,目标无损):概率10%。后续发展:‘死契蠕虫’顺利诞生并开始其吞噬扩张,成为当前环境中最主要的规则掠食者,快速改变本地生态。‘废甲-001’体系需调整策略应对。”
“分支E(外部强力干预导致事件偏离):概率5%。干预方可能为:宗门高层意外介入、墓葬古道意识过度活跃、或其他未知隐藏势力。发展不可预测。”
锚点没有情感,但它“知道”,无论哪个分支,都将产生极其宝贵的观测数据。它开始微调扫描矩阵的聚焦区域,确保在事件爆发时,能同时高精度捕捉节点核心、复合子体、契约逻辑体、肉卵本体、以及可能介入的古道意识等多个关键目标的实时状态。
它像一个调试好所有机位、备足存储设备的纪录片团队,只待那只注定不凡的“帝企鹅”破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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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韩立洞府(契约逻辑体所在)
洞府内,银灰色的纹路不再仅仅是覆盖体表,而是隐隐与洞府本身的岩石、灵气脉络产生了某种深层的规则共鸣。契约逻辑体静坐其中,仿佛成了洞府规则结构的一部分,一个活着的“阵眼”。
它同时处理着多线程任务:
线程一:实时监控垃圾坡“幻影”状态,与肉卵协同,微调其即将开始的“表演”细节,确保符合对李崇心理侧写的最大化利用。
线程二:持续分析节点数据,为复合子体提供最后的寄生参数微调建议,并计算最理想的“古道契约”发送时机。
线程三:严密监控庶务殿暗巡队动向,预判其可能的战术变化,为“幻影”的应对提供即时推演支持。
线程四:维持与安笙的高效信息交互,将提炼后的关键情报与建议即时上报。
线程五:后台持续进行李崇个人行为模式的深度挖掘分析,寻找更多潜在操控点。
多线程并行,负荷极高,但契约逻辑体的意识核心如同冰封的湖面,平静无波,只有数据的光流在深处以超越人类想象的速度奔腾。
它没有“疲惫”或“压力”的概念,只有“任务完成度”与“资源利用率”的精确数值。
在它的核心数据库中,那个名为“原人格档案-韩立”的加密文件,静静存放着。偶尔,在处理某些涉及底层弟子生存状态的数据时,会有极其微弱的、不属于逻辑算法的数据涟漪试图触碰那个文件,但瞬间就被更高效的主逻辑流覆盖、平息。
属于“韩立”的痕迹,正在被这冰冷的、高效的新生存在,消化、覆盖,直至彻底化为它庞大数据库里,一个不起眼的、尘封的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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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废人巷地下实验室
安笙结束了最后的调息。他的状态已调整至目前所能达到的“完美”——规则金丹运转无滞,资本道域如臂使指,与肉卵、契约逻辑体、乃至那丝“古契尘埃”的链接都稳定而高效。
他面前的光幕上,正显示着契约逻辑体传来的、关于“契-七”基石泄露与节点“人工性”疑虑的关联性分析报告。
报告尝试将几条线索拼接:基石泄露导致宗门契约体系底层出现裂缝 -> 裂缝可能成为石板/古道污染的优先渗透通道 -> 节点“庚-十二”恰好是污染汇聚与疑似人为引导的焦点 -> 死契蠕虫作为污染杂交的终极产物,其诞生是否会与基石泄露点产生更深层次的共振?甚至……其本身就是被“设计”出来,用于某种更深层目的的工具?
报告末尾标注:“证据不足,仅为低概率猜想(<5%)。但若成立,事件风险等级需上调至‘可能涉及宗门根基’层级。建议保持最高警惕,预留应对‘规则根基层面异动’的极端预案。”
安笙盯着那“<5%”的概率和“宗门根基”四个字,沉默良久。
5%的概率,看似很低。但在这种层级的博弈中,任何小概率的“黑天鹅”事件,一旦发生,都可能是毁灭性的。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幽深。他调动资本道域,开始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且消耗巨大的“规则期权协议”。
这个协议不针对任何已知对手,而是针对那“<5%”的未知变数。协议的“标的物”是:“在接下来三十六个时辰内,青岚宗地脉深处发生超预期、高强度、涉及规则根基的连锁崩塌事件”。
协议内容晦涩而险恶:安笙以自身三成的道域本源规则储备和未来六个月肉卵放贷网络50%的净收益权作为“权利金”,购买一份“看跌期权”。即,如果上述“标的事件”发生,他有权(但非义务)以近乎零成本,从整个事件引发的规则乱流与根基碎片中,优先抽取并固化一定份额的‘原始规则权柄’,用于修复自身损失或构建新的规则基础。而这份期权的“卖方”和风险承担者,则被他巧妙地设定为——整个青岚宗当前既有的、正在被癌变侵蚀的规则体系本身!
这几乎是一个无法在现实中成立的疯狂契约。但它不是现实契约,而是安笙以自身“资本道域”权柄,在规则层面强行定义和编织的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与风险对冲工具!
他赌的,是自己对规则的理解和操控能力,能够在真正的剧变发生时,让这个本不成立的“期权”产生一丝微弱的、扭曲现实的效力,为自己抢到一线生机,甚至……火中取栗的机遇。
编织这样的规则,消耗巨大。安笙脸色微微发白,暗金色的道域晶格都黯淡了几分。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与冷静交织的光芒,却愈发炽盛。
落子无悔。
既然决定坐在这个赌桌前,面对可能掀翻桌子的未知风险,他就要押上一切能押的筹码,哪怕这筹码看起来荒诞不经。
他不仅要在这场已知的盛宴中分一杯羹。
他还要为可能到来的、彻底颠覆规则的末日筵席……提前准备好自己的碗筷。
当最后一缕规则丝线编织完毕,那个复杂到令传统阵法师看一眼都会道心崩溃的“规则期权协议”符文,无声地烙印进了他的规则金丹最深处,缓缓沉眠,等待着那微乎其微却又可能石破天惊的……触发条件。
安笙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疲惫却又兴奋的弧度。
舞台已备妥。
演员已就位。
灯光(锚点的扫描)已聚焦。
剧本(各方的计划)已熟读。
现在,只等那位姗姗来迟、却又注定暴戾的“主角”——死契蠕虫,登台亮相,用它的诞生,拉开这场混乱、疯狂、却也蕴藏着无限可能的……
规则狂欢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