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视众人,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再者说,他八路军在河洛闹出这么大动静,地盘、人口、枪杆子膨胀起来。”
“再不遏制一下,他们就要翻天了!”
“全面反攻的命令一下,他李阳跟还是不跟?”
“不跟,就是破坏抗战大局的罪人!”
“跟,就得把他吃进去的兵员和地盘,老老实实地吐出来,消耗在正面战场上!”
“这一招,叫一石二鸟!”
陆明城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道命令,与其说是打给日本人的,不如说是打给延州的。
消息传到中野指挥部,所有人都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这个老陆,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沈志豪气得破口大骂。
“这是拿全国抗战的大义当枪使,逼着咱们往他挖好的坑里跳啊!”
李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八路军的战略一向是避开日军锋芒,在敌后穿插,发展根据地,以战养战。
可陆明城这一手“全面反攻”,直接把所有人都绑上了一辆战车。
你要是不上车,那你就是汉奸。
上了车,就得按他的规矩来,老老实实去当炮灰。
“司令,延州急电!”
通讯兵送来了高层的指示。
延州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精神很明确。
第一,鬼子必须打,这是底线,谁破坏抗战谁就是民族罪人,这个帽子绝对不能戴。
第二,发展策略必须调整。
以前是精兵路线,现在要转为大规模征兵,先把人口优势转化为兵员优势。
第三,后勤压力太大,所有非主力作战部队,全部分散出去,自己想办法搞生产,自给自足。
李阳看完电报,久久不语。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几个省份之间来回移动。
许久,他将烟头摁进烟灰缸,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半分犹豫。
“开会!”
中野的高级将领们迅速集结。
李阳开门见山,把延州的精神和目前的困局摊在了桌面上。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山城那位,想让咱们去浔阳城下跟鬼子死磕,把咱们的血放干。”
“这个当,咱们不能上。”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
方向却不是西边的浔阳,而是指向了东面。
“浔阳会战,咱们不去了。”
“中野的战略重心,转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铅笔尖移动。
铅笔最终落在了江淮西部的广袤地区。
“这里,之前是几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地带。”
“日军、伪军、中央军,谁都想占,但谁的力量都有限。”
“现在,日军主力被牵制在南北两个战场。”
“山城那帮人忙着‘全面反攻’,这里反而成了力量最薄弱的地方。”
“咱们就给他来个声东击西!”
李阳嘴角一咧,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命令,从申城抽调两个团,大张旗鼓地开赴穗县。”
“摆出要协助曹敬尧将军进攻荆楚西北的架势。”
“但是,光打雷不下雨,动作要大,消耗要小。”
“我们的主力部队,则秘密集结,掉头向东,一口气插进江淮西部!”
“他陆明城不是要全面反攻吗?”
“行啊,正面战场交给他,咱们去敌后,给他开辟第二战场!”
“抢地盘、建根据地、征兵、屯粮!”
“他打他的,咱们发咱们的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