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还能去哪儿呢?
这个世道,除了这里,好像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第二天。
起床号再次响起。
吴砚秋第一个跳下床。
“都起来!快!”
这一次,不用佟顺安进来赶人。
五排的士兵们自己就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冲向操场。
跑操开始。
五排的士兵们,一个个咬着牙,憋着一股劲。
他们还是跟不上老兵的节奏,队伍也还是有些散乱。
但是,没有一个人掉队。
跑到最后,有个士兵实在跑不动了。
直接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这一幕,让六排那些还在磨洋工的士兵都看呆了。
也让站在场边的佟顺安,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跑操结束。
五排的士兵们全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佟顺安走了过来。
“五排的。”
他顿了顿。
“上桌吃饭。”
所有人都是一愣。
吴砚秋挣扎着爬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长官,您说……”
“我说,让你们上桌吃饭!”
佟顺安的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
“听不懂人话?”
“是!听懂了!”
吴砚秋猛地一个立正,扯着嗓子大吼。
“谢谢长官!”
“谢谢长官!”
五排的士兵们也跟着吼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食堂。
当他们终于坐在饭桌前,看到面前的白面馒头和炖肉时。
好几个人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这顿饭,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
......
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把操场上的土都烤得发烫。
“都给老子跑起来!”
“没吃饭吗!”
李阳跟着突击连的队伍,一边跑一边骂。
他这个团长,当得跟个连长似的。
但凡有空,就亲自下场操练这帮兔崽子。
新二团的兵,尤其是突击连的兵,早就习惯了他们团长这副德性。
一圈,两圈,五公里武装越野下来。
一群人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但队形愣是没怎么乱。
“行了,解散!”
李阳摆了摆手,自己也拄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他娘的,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团长,喝水。”
警卫员小王及时递上水壶。
李阳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看着那帮兵歪歪扭扭地走向食堂,脸上露出了点笑意。
兵,就得这么练。
不往死里练,上了战场,那就是让小鬼子练你。
回到团部,刚一脚踏进门,李阳就愣住了。
屋里坐着个熟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我靠,老吴?”
李阳眼睛一瞪,几步就跨了过去。
“你小子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来人正是新一团团长,吴工良。
听到李阳的声音,吴工良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
他放下缸子,站了起来。
“老李!”
两个大男人,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