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笔血债,我李阳记下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叶慷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李阳说道:“老李,之前你让我善待俘虏……”
“可是看到这些弟兄们的样子,我真想现在就去把抓到的那些鬼子俘虏,全都给突突了!”
李阳转过头,看着他。
“老叶,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难受。”
“但是,我们不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畜生。”
“在战场上,他们是敌人,我们怎么打,怎么杀,都不过分。”
“可一旦他们放下了武器,成了俘虏,我们就不能再动他们。”
“这是我们八路军的纪律,也是我们做人的底线。”
“报仇,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报!”
“我们要用敌人的血,来洗刷他们犯下的罪孽!”
从医院出来,李阳一言不发,直接走到了通讯兵旁边,拿起了步话机。
“给我接第四团!找韩振邦!”
很快,步话机里传来了韩振邦粗犷的声音。
“旅长!我是韩振邦!”
“老韩,我长话短说!”李阳的语气又快又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给我凑出两个步兵营,再加一个炮营。”
“以最快的速度,火速增援清游阵地!”
“记住!派去的战士,必须是全部配发了防毒面具的!一个都不能少!”
“还有炮营!”
李阳特意加重了语气。
“你告诉炮营的指挥官,炮兵阵地必须给我拉开距离,分散布置!不要扎堆!”
“打了就跑!跟他们玩游击战!”
“绝对不能在一个地方傻待着,等着鬼子的炮弹来找你!”
“三八五旅炮兵团的教训,就在眼前!谁敢再犯同样的错误,老子枪毙他!”
打完电话,李阳没有片刻停留,带着警卫员连夜朝着汾川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寒风如刀。
等李阳赶到独立旅三团的临时指挥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指挥部设在一个被炮火削掉半边的破败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泥土混合的古怪气味。
三团指挥官冯老根,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快要被压垮的疲惫。
看到李阳,冯老根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烟杆都差点掉在地上。
“旅长!您怎么来了!”
李阳摆了摆手,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满是尘土的肩膀。
“情况怎么样?”
冯老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
“旅长……鬼子上来了至少五千人,跟疯了一样,白天黑夜地往上冲!”
“我们前沿的好几个阵地……都丢了。”
“这都不算什么。”冯老根的声音哽咽了,他指着阵地的方向,手抖得厉害。
“那帮畜生,他们往阵地上扔毒气弹!大规模地扔!”
“黄绿色的烟,飘过来,弟兄们躲都躲不及!”
“中毒的弟兄……太惨了……浑身烂掉,眼睛看不见,活活疼死……”
“有几个年轻的战士,受不了那份罪,自己……自己拉了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