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红袖哪能让她得手,左手化爪,精准地扣住女子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听得苟长生牙根发酸。
细作女子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铁红袖死死按跪在地,后脑勺磕在碎裂的砖石上。
说!谁派你来的?
铁红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野兽般的戾气,那是动了真火的征兆。
女子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萧少主快死了,你们……也活不过三天!
为了给少主报仇,我们萧家暗卫便是拼尽最后一人,也要拉你们下地狱!
苟长生这才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蹲在女子面前。
他捡起那三枚落在地上的银针,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他没看那淬毒的针尖,而是盯着针尾那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凸起——那是一个扭曲的狼头纹路。
他叹了口气,把银针随手一扔:行了,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
萧景琰要是真快死了,他绝对没心思让你用‘蚀骨散’。
这毒药发作要七天,而钦差大人三天后就到。
他要是想杀我,直接让你抹脖子不是更痛快?
女子眼神一颤。
这针尾的狼纹,是大离北边那些吃生肉的家伙才用的。
苟长生伸手在她那双漂亮的手上揉了揉——这不是色心大发,而是纯粹的职业习惯。
虎口发红,食指外侧有硬皮,这是常年练习北狄‘破风刀法’留下的印记。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的女子:所以,你根本不是萧家的人。
你是北狄安插在离州的细作。
萧景琰……不过是你们借过来使的一把钝刀。
想借他的名头杀了我,再挑起离州武林和朝廷的内斗,你们好趁乱捞鱼?
女子闭上眼,不再说话,唯有不断战栗的肩膀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恐。
这个传说中废得不能再废的宗主,为什么连这种隐秘的细节都知道?
窗外,原本潜伏在树影下的一名府衙密探悄然撤回。
他飞速在小册子上记录着:黑风寨内,灶火虽冷,人心更冷。
苟长生此人,算无遗策,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长生宗后院的那棵老歪脖子树下,偶尔还会传来几声微弱的、像是嗓子喊哑了的哼唧声。
那种陈年老醋混合着黄连的怪味,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出一种令人绝望的、专治“嘴臭”的芬芳。
苟长生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明天,也就是那位不可一世的钦差大人驾到的日子。
这离州的戏台子已经搭好了,就是不知道,那位在树上吊了一整夜的裁判长老,明天还有没有力气下场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