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柄大铁勺往背后一插,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盟主椅旁。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这姑娘双手一叫劲,竟硬生生将那几百斤沉、象征武林至高权力的椅子搬了起来,‘咣当’一声砸在了台阶下。
“我家相公说了!”铁红袖插着腰,声震屋瓦,“谁有钱,谁才能摸这破椅子!没钱的,赶紧回家抱孩子去,别在这儿碍眼!”
百姓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史笔坐在案后,看着这荒诞却又极其合理的逻辑,手中的毛笔悬在空中。
良久,他才苦笑着在那页白纸上落下一行字:“长生宗未争一席,而席自归。天下熙熙,皆为利往,长生宗主看透了众人的兜,便也就看透了他们的魂。”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一道刺眼的明黄再次破开了逐渐消散的硝烟。
“圣旨到——”
钦天监的仪仗骑着清一色的雪白龙驹,风驰电掣而至。
为首的红衣宦官并未下马,而是直接在高台上展开了第二道卷轴。
“朝廷有旨:长生宗苟长生,仁术济世,有经天纬地之才。特设‘天下安民司’,统筹武林抚恤、疫病防治。首任司正由苟长生兼任,职权凌驾各部,九大宗门及地方衙署,见此印如见圣驾,务必全力配合!”
厉寒川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死灰。
他盯着那方刻着“安民”二字的赤金大印,手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
“僭越……这是朝廷在插手江湖事务!”他想吼出来,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块带刺的木头。
慕容嫣已经率先躬下身去,对着苟长生行了一个标准的官礼。
厉寒川低头看着脚边的裂痕。
他以为他在守卫秩序,可苟长生却直接在那椅子
这盟主椅,哪是烫屁股,简直是能把人骨头都化掉的火坑。
苟长生接印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他心里想的是:完了,这下真成公务员了,还是那种没编制、随时可能被九大宗门套麻袋沉江的高危岗位。
辩道台下,欢呼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但在那一双双狂热的眼睛背后,却总有几道阴冷的视线,像毒蛇一样盯着那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背影。
玄鹤站在阴影里,死死盯着那尊赤金大印,干枯的手指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古朴的紫金符令,
这种野路子的规矩,如果也能叫“道”,那他这三百年的坚持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