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朱砂经过醋酸的中和，只有遇到他特意让人在长生宗纸张上涂抹的一种特殊干草汁液时，才会产生氧化反应，显露出那种诡异的金纹。
这是化学，不是玄学。
问鼎台上，铁红袖蹲在石阶边缘，手里把玩着那枚歪得极有性格的梨木印。
“相公。”她忽然转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我觉得这印挺好看的。要不，你在我屁股上那个老疤那儿也盖一个？正好能遮住，往后谁敢欺负我，我就脱……咳，我就给他们看我这‘天命所归’的疤！”
苟长生正喝着水，闻言直接喷了一地。
“胡闹！这是镇龙脉的公器，不是你的文身贴！”他一边擦嘴，一边心虚地看了眼四周。
话音未落，远处山间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
“咚——”
那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震动自山脚传来，众人惊恐地望向青阳观的方向。
只见那座屹立了百年的祖师殿，像是被谁抽走了地基，在月色中轰然崩塌。
滚滚尘土中，半截巨大的青石碑被地气冲开了土层，斜刺里插在地表。
“地牛翻身了？”老金吓得直接抱住了苟长生的腿。
慕容嫣脸色煞白，她顾不得仪态，快步冲到问鼎台边，运起目力向下望去。
只见那残碑上隐约刻着四个古拙的大字：天命归歪。
她猛地回头看向苟长生。
刚才那歪斜的一印，正好压在地图上龙脉偏移的节点。
而此刻，青阳观的倒塌，恰恰证明了那处龙脉因为常年过度开采灵石，早已不堪重负，彻底断绝。
“原来……”慕容嫣的指尖微微颤抖，“他不仅算准了人心，连这龙脉偏移的宿命，都在他的这一印之中？”
苟长生表面镇定自若，实则腿肚子也在转筋。
他刚才只是想把那盖歪的印遮掩一下，谁知道这地壳变动这么配合？
史笔在那崩塌的轰鸣声中，默默撕掉了手里那份分析“印泥成分”的密报。
他在新的折子上，笔锋颤抖，却字迹如刀地写下了一句话：
“旧律已崩，江湖已立新天。”
山顶的风突然急促了起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从北境方向呼啸而下。
苟长生裹了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肚子里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咕噜”。
这该死的高武世界，折腾了一整天，连顿热乎饭都没吃上。
他看向远处天元山顶那终年不化的积雪，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
“红袖。”
“哎！相公啥事？”
“天冷了。”苟长生眯起眼，“咱们去山顶，架个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