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妖兵本就吸入了特制的艾草熏烟,脑子正转不过弯来,被这藤网一缠,再被那藤甲裙上几十个铜哨的尖叫声一震,一个赛一个的懵。
“哎哟,还是几个毛茸茸的长毛贼?”
苟长生见局势稳了,立马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他反手从旁边还没熄火的灶台上端起一口大黑锅,迈着四方步走上前去。
蓝色的烟雾在他身边缭绕,火光映照下,这位“身无修为”的宗主竟然真有几分捉妖天师的派头。
“相公,这几个长毛的想跑。”铁红袖一只脚踩在一个妖兵的屁股上,憨憨地转头看向苟长生。
苟长生用锅铲敲了敲黑锅,“咣咣”的响声震得妖兵们耳朵生疼。
“想活命?”苟长生冷笑一声,俯视着这几位浑身抓得没一块好肉的精锐斥候,“来,跟我念。长生宗《九戒》第三章,预备——起!”
妖兵们面面相觑,那钻心的痒让他们根本没法思考。
“念不念?不念我这锅‘化骨绵掌汤’可就泼下去了!”苟长生作势要倾斜黑锅。
其实那锅里就是点剩面汤。
“灶……灶火不熄,人……人心不乱。”一个懂汉话的妖兵哆哆嗦嗦地开口。
“大声点!没吃草吗?”苟长生吼道。
“灶火不熄!人心不乱!”
几个妖兵为了活命,扯着嗓子在深夜的山寨里疯狂呐喊。
说来也怪,这《九戒》里的呼吸频率是苟长生根据前世的瑜伽冥想改的。
这几声大吼下来,那股子因中毒粉而产生的燥热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经脉里被这种古怪节奏带动的妖力,反而运行得顺滑了一些。
噗通一声,那带头的妖兵竟然直接跪了。
“多谢宗主传法!小妖愿以三颗狼牙,换一个能止痒的面罩!”
苟长生一愣,随即心里乐开了花。这买卖,有的做啊。
第二天清晨,阳光斜斜地照在黑风寨的寨墙上。
柳青揉着发红的眼圈,在账本上龙飞凤舞地记录着:
“建元三年冬,妖族叩关求和。以塞外战马三十匹,换长生宗‘避雷面罩’百副。另,妖族使者观宗主夫人之风采,深感‘灶母’威严,求购同款‘铜哨藤甲裙’三十件,称欲献予族内女萨满……”
苟长生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些正忙着卸马鞍的妖族,心情大好。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一旁嘿嘿傻笑、正试图把藤甲裙上的泥巴擦干净的铁红袖,心里一软。
“红袖,过来。”苟长生招了招手。
“咋了相公?是不是又有人想抢咱家锅?”铁红袖大步流星走过来,裙子上的铜哨叮当乱响。
苟长生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乱飞的碎发,凑到她耳边,极其轻佻地眨了眨眼:“这回咱发了大财。等下回进城,相公亲手给你那裙子上的哨子都镶上金边。到时候你一出门,全天下的女山贼都得羡慕得流哈喇子。”
“嘿嘿,相公你真好!”铁红袖笑得露出了小虎牙,作势就要给苟长生来个“熊抱”。
“哎哎哎!轻点!肋骨!肋骨要折了!”
寨门外,赵铁柱领着一队边军刚晨练回来。
每个士兵的胸口都贴着一张崭新的黄纸符,上面字迹狂放不羁:“灶君护体,妖退千里”。
在更远处的山脊上,一名身着黑色劲装、腰悬金鱼袋的皇帝密使,正手持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寨子里那一片正升腾而起的、经久不散的蓝色氤氲。
“紫气东来,雷云绕梁……”密使的手微微颤抖,在秘折上急速写道:“长生宗……恐非江湖门派,其实力深不可测,实为国之藩篱。万不可力敌,唯有……和亲?”
他写完最后两个字,想了想那单手拎起石磨的铁红袖,又默默地把“和亲”两个字给涂掉了。
黑风寨的生意越做越大,名头也越来越响,但苟长生看着满桌子的乱账,头又开始疼了。
这一天,山寨大门口悄然贴出了一张崭新的告示。
“外门文书处招募记账童子:待遇从优,管饭,要求抗击打能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