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长生看傻了。
合着铁万钧不仅想坑流民,还想拿着盗版去忽悠妖族?
这业务范围挺广啊。
不过他脑子转得飞快——狼骑统领说那上面有“妖气引路符”,所以这帮畜生是循着味儿追杀盗版商过来的?
“撤!全军撤退!”铁万钧这下是真麻了,他想杀苟长生,可没打算现在就跟妖族先锋正面硬刚。
苟长生眼神一凝,这时候要是让这帮人乱起来,黑风寨就真成废墟了。
“赵大锤!把剩下的那一百口锅全支起来,倒洗锅水!”
苟长生猛地一挥手,姿势极其豪迈,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实则是在处理厨余垃圾。
“滋——!”
百口大锅里沉积的残粥、药渣和洗锅水顺着城墙倾倒而下。
那里面掺杂了大量的“饥火菌”和“定魂藤”,在高武世界这种浓郁的真气环境下,遇热瞬间炸开了漫天白雾。
风一吹,雾气在半空扭曲旋转。
那些本就处于半幻觉状态的流民和武夫们,透过雾气,隐约看到那白茫茫的一片中,似乎凝成了一个巨大的、苍劲有力的“长生”二字。
狼骑统领勒住了胯下的巨狼,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记得妖族古籍里提过:人族圣器现世,必伴粥气成符……啊呸,是“浩然正气化形”。
这浓郁的灵气(其实是菌子毒气),这玄奥的符文(其实是风吹的),还有城楼上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却淡定得像在看戏的男人……
“陆地神仙?!”
狼骑统领浑身甲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撤!此地有大能坐镇!铁万钧你个狗东西竟敢引我撞仙缘,这笔账回头再算!”
百余狼骑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瞬间就消失在丛林深处。
城下死一般的寂静。
铁万钧此时已经彻底疯魔了,妖族退走,意味着他通敌的证据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拔出腰间阔剑,红着眼咆哮道:“苟长生!我宰了你!”
“砰!”
一道红影闪过。
铁红袖不知何时已经从阴影中跳出,赤着一双大足,凌空一记飞踢,生生将重甲裹身的铁万钧踹飞了三十多米。
“轰”的一声,铁家主整个人陷进了山壁里,扣都扣不出来。
铁红袖反手抽出背后那柄快赶上她人高的宣花巨斧,大步上前,一脚踩在铁万钧的胸口,斧刃稳稳地抵在那截肥硕的脖子上。
“俺相公说你是垃圾,你还真是不负众望。”铁红袖嫌弃地啐了一口,“通敌卖国还用盗版,连狼都嫌你脏,你还当什么将门之首?”
苟长生顺着梯子慢悠悠地爬下来,走到铁万钧跟前,弯腰捡起对方掉在泥地里的将军令。
“大离军中,没你这种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他随手将那沉甸甸的军牌扔进了翻滚的淤泥里,转头看向那一圈已经看傻了的势力主。
萧无涯、夜罗刹、还有那个满脸惊愕的老太监。
不知是谁先弯了膝盖。
“请宗主……赐令安天下!”
山呼海啸的声音在黑风寨下震荡,甚至盖过了远处的风声。
苟长生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微微颔首,心里想的却是:那锅洗锅水真特么给力,下次得多加点致幻菌子。
深夜,喧嚣渐隐。
苟长生一个人坐在残破不堪的导引堂里,面前那一尊用来装逼的小香炉里燃着断续的青烟。
他看着窗外那轮被阴云遮住一半的冷月,手心里把玩着一块真正的、刻着他名字的血红色令牌。
三天。
三天后就是公审大会,也是他彻底把这盘棋掀翻的时候。
“得闭关了。”
他自言自语着,顺手在堂前的空地上,用几块碎砖头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谁也看不懂的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