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铁红袖猛地回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惊:“相公,我……我肚子里有个热水袋在滚!”
苟长生看着她那副憨样,又看了看高台下那三百个泪流满面的铁粉,心中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拼上了。
那些人的执念,就是能量。
而他,不过是个中间商,把这些能量经过“梦境”这个加工厂,反哺给了这个黑风寨最强、也是最傻的防御塔。
“原来……最信我的人,从来就你一个。”苟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因为手太虚,只能勉强拍了拍她的肩膀。
铁红袖虽然听不懂什么能量守恒,但她听得懂“相公夸我”。
她眼眶一热,心里的保护欲瞬间爆棚。
看着苟长生那副随时能随风而去的惨样,她猛地站起身,反手抄起灶台边的铁锅铲,对着坚硬的青石地面就是一记重扣。
“咔嚓”一声,石屑飞溅。
“谁敢不信宗主,老娘剁了他喂狗!”
她这一嗓子,吼得山谷回荡,惊起了一林子的飞鸟。
山脚下,溪水潺潺。
玄瞳子孤身坐在溪边,面前摆着一只破碗,碗里是半份他趁乱从山寨里“顺”出来的引梦茶。
他是大宗师,按理说,这种低劣的致幻剂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但他现在陷入了一种可怕的知觉悖论——如果苟长生是假的,那今晚的地脉显灵和剑气凝灶是怎么回事?
如果苟长生是真的……那大离王朝的命数,难道真的要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将那碗苦涩刺鼻的凉茶一饮而尽,随即闭上眼,主动放开了神识。
梦境降临。
没有预想中的真龙降世,也没有搬山填海的法力。
玄瞳子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口破得漏风的灶台边。
不远处,苟长生正蜷缩在破毯子里,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费力地往火堆里扔枯叶。
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滴在白灰上,显得格外刺眼。
而那个被称为“地龙转世”的铁红袖,正笨拙地吹着火,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绿豆粥,碎碎念地劝他多喝两口。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破屋里,低声商量着明天后山那块地该怎么种,哪种豆子能更扛饿。
“……就这?”
玄瞳子在梦中喃喃自语。
他试图在苟长生身上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但没有。
这就是一个病入膏肓、全靠一张嘴和半条命在硬撑的凡人。
他猛地睁开眼,溪水依旧,但他的手心全是被惊出的冷汗。
“若连梦都骗不了自己……那他究竟是算计众生的神,还是个快要熬干油的普通人?”
玄瞳子看着山顶那若隐若现的红光,武道之心从未如此摇摆。
而此时,在黑风寨的后山,苟长生正借着夜色的遮掩,在阿雾的搀扶下,一步三咳地爬向那片终年不见阳光的泥沼。
那里的泥浆泛着诡异的紫青色,是他前几天刚刚发现的“大宝贝”。
“侯爷,您这身体,真要去那儿?”阿雾心疼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废话……咳咳……不弄点更大的动静,玄瞳子那老狐狸明天就敢带兵冲进来……”
苟长生盯着那片泥潭,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病态的狠劲,“下次……该让他们信‘宗主能移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