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散落一地,每一颗滚到泥地里的珠子,都清晰地映照出他那张写满贪婪与惊惧的面孔。
“我……我……”寂灭尊者两眼一黑,直接瘫在了碎珠堆里,像条上了岸的死鱼。
周围的十二国使者全傻了。
这还没开口呢,自家武力值最高的BP(辩经位)就自闭了?
就在这时,天边毫无征兆地划过一道旱雷。
原本还算清亮的月色瞬间被翻滚的乌云吞没。
大离末年的妖魔天气说变就变,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眼看一场能把人浇透的暴雨就要砸下来。
“快跑啊!下雨了!”
“收衣服!快收晾在石碑上的裤衩子!”
寨民们乱成一团。
苟长生坐在石凳上,心里也一阵发虚。
他这身行头可是为了明天撑场面特意缝补的,要是淋透了,非得缩水不可。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鲁巧儿你个死木匠,让你搭的遮雨棚呢?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雨滴并没有砸在他头上。
苟长生疑惑地仰起头。
他看见一道奇异的景观:在整个长生宗广场都被雨幕笼罩、视线模糊的瞬间,唯独他所坐的这方圆三丈之地,干爽得连一丝水汽都没有。
雨帘仿佛在半空中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顺着一个完美的弧度滑向了两侧。
这回连苟长生自己都懵了。
我真成仙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下意识地看向铁红袖,却发现自家媳妇也正一脸震撼地盯着他身后。
其实,真相很简单。
那十二国的使者被寂灭尊者的惨状吓破了胆,此刻正齐刷刷地屏住呼吸,死命盯着这位“谈笑间让高僧心碎”的恐怖宗主。
数百名使臣和随从在极度紧张之下,呼出的热气和护体真气在小范围内竟凝成了一股强劲的上升气流,再加上广场四周特有的漏斗地形,阴差阳错地将还没落稳的雨点全吹向了外围。
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神迹。
“宗主……在挡天雨?”一名使节牙齿打颤,噗通一声跪在烂泥地里,“一念退雷云,一息止风雨……这哪是废柴,这分明是活着的武圣啊!”
苟长生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下跪声,感受着那些狂热的目光,默默地把伸出去试雨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顺势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长叹一声,语气深沉得像是看破了万古荒凉。
“连老天都想找我辩经,麻烦,真是麻烦。”
他站起身,在无数双畏惧目光的注视下,朝后院走去。
“明天清晨再来吧。”
“这第一关,你们算勉强过了。”
他的声音在雷声中飘荡,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只有铁红袖注意到,她家男人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快地关上门,然后抱着暖炉开始疯狂打冷战,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冷死爹了……这帮人再不走,老子这口气真要憋不住了……”
而窗外,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块在雨中纹丝不动的问心碑,手指在袖中悄然掐出了一个古怪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