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涯单膝跪地,一手撑着油腻腻的地砖,呕吐物和陈年蛋液混在一起,画面美得让隔壁邻居家的狗都退避三舍。
“尿壶班的,给老子准点!”
屋檐上,那个叫小泼猴的孩子王嘿嘿一笑,猛地一挥手。
十二个光着屁股或者穿着开裆裤的顽童,排成两列横队,动作整齐划一地掏出了怀里的特制尿壶。
“放!”
一道道黄色的液体呈抛物线状,精准地落向萧无涯。
这些液体里掺了苟长生秘制的“防蚊神水”——浓缩了十倍的艾草汁。
这种汁液平时没啥,可一旦遇到萧无涯这种武圣因为剧烈运动和恶心而排出的热汗,立刻会产生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呲呲。
一股带着苦味的青烟在萧无涯身上升腾而起,转瞬间就把整条窄巷填满了。
这迷雾不伤人,却极大地干扰了武圣对周遭空气流动的感知。
萧无涯此时像个掉进粪坑的瞎子,他疯狂地挥舞着双手,那能断岳的分水掌拍在青烟里,只带起一阵阵滑稽的空响。
“滚开!都给我滚开!”他咆哮着,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恐。
迷雾中,一个沉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咚,咚。
那是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
“萧大人,路滑,小心脚下。”
麻婆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桃木拐,在距离萧无涯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她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冰冷:“老身那孙儿本来能跑能跳,就因为你们武盟要修什么‘圣火道’,拆了我家的房梁,砸断了他的腿……你们练武的眼光高,看不见地上的泥,那今天就请大人在这泥里多待一会儿吧。”
随着麻婆这一声冷哼,窄巷两旁的门吱呀呀全开了。
洗衣服的吴大嫂举着沾满皂角的木槌,切菜的刘大叔拎着两把杀猪刀,还有无数拿着擀面杖、铁锅盖、甚至挑着大粪桶的妇孺老幼,在迷雾中缓缓围拢。
这没有半点内力波动的脚步声,在萧无涯听来,却比千军万马的冲锋还要沉重。
“滚出黑风寨!”
“滚出我们的镇子!”
千万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回荡,震得萧无涯耳膜生疼,也震碎了他最后一点身为武圣的骄傲。
苟长生斜倚在巷口那棵老槐树的高枝上,手里摩挲着一个刚捏好不久的、还带着湿气的泥人。
他俯视着。
“你看,萧无涯,这世上有些人,你是杀不完的。”
他轻声呢喃着,手指缓缓伸进宽大的袖口,触碰到了一封有些发黄、还带着淡淡药味的书信残页。
下方,那个满身污秽的武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了老槐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