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陈默问,他似乎察觉到陆沉的状态有些不对。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要不要将刚才的发现告诉他们。这个信息太过震撼,对刚刚经历惨败、士气低落的逆时会来说,这到底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没什么,”他最终还是决定暂时隐瞒,至少不是现在,“只是在想,我们接下来的路。”
林野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怀表上,那块表他有印象,是老格雷工坊里的旧物。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多问,只是沉声道:“路只有一条。变强,然后把苏清鸢和她妹妹,从那个鬼地方捞出来。”
他的话很简单,很直接,却像一针强心剂,让周围几个听到谈话的队员,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是啊,无论敌人有多强大,无论前路有多绝望,他们还有必须去做的事,还有必须去救的人。
陆沉点了点头,将怀表小心地合上,收回怀里。
他知道,自己的目标,可能要变了。
不仅仅是救人,不仅仅是推翻教会。他必须搞清楚空白时褶的秘密,找到停滞荒野里的另一块碎片。他需要集齐所有的“石头”,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与那个“时间重置者”,乃至与这个世界背后真正的威胁,正面抗衡的资格。
他刚把怀表放好,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泵房唯一的通风口,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那声音很熟悉。
是钟声。
是纽伦市中心,那座巨大的停滞钟楼发出的钟声。
按照规律,这个时间,钟楼应该是寂静的。下一次鸣响,要在一个多小时以后。
可现在,它响了。
而且,那钟声……不对劲。
它不再是过去那种沉稳、厚重的鸣响,而是变得有些混乱、飘忽。一声之后,紧接着又是一声,两声之间几乎没有间隔,仿佛敲钟人乱了节奏。紧接着,又是断断续续的、被拉长了的余音,在整个地下水道系统中,来回冲撞,嗡嗡作响。
就像一台年久失修的钟表,齿轮发生了错位,指针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乱转。
泵房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起头,侧耳倾听着这阵诡异的钟声。
“怎么回事?”一个年轻队员不安地问,“钟楼出故障了?”
林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座停滞钟楼,对纽伦市来说意味着什么。它不只是一台报时的工具,它是整个城市的时间校准核心。
陆沉的心,则沉得更快。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来的那几天,钟声每天都会重复敲响七次。他想起了老格雷那桩“重复死亡案”。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不是故障。
是某种东西,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在外围警戒的逆时会成员,连滚带爬地从通道入口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困惑。
“不好了!林野大哥!陈默大哥!”他指着外面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外面……外面出事了!”
“慢慢说,出了什么事?”陈默扶住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名队员语无伦次,“刚才,隔壁水道的巡逻队,从我面前走过去……一分钟后,他们又从我面前走过去,一模一样的队形,连说话的内容都一模一样!我跟他们打招呼,他们就像没看见我一样!”
“我以为我看错了,可刚刚……他们第三次,又从我面前走过去了!”
泵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名队员身上,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骇然。
陆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知道那是什么。
纽伦市的……时间闭环。
它以一种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方式,提前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