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们怎么办?”阿四颤抖着问,“我们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
他的话音刚落,泵房的角落里,一个正在低头用布擦拭短枪的队员,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的名字叫石头,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枪法很准。
此刻,他保持着擦拭枪管的姿势,一动不动。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睛,变得有些空洞,失去了焦距。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石头?你怎么了?”离他最近的一个队员伸手推了推他。
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众人屏息凝视中,他缓缓地、机械地,将手中的布,从枪管的末端,重新移动到了开端。然后,用一种和一分钟前一模一样的、毫无二致的力道和节奏,开始擦拭。
一边擦,他的嘴里,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这鬼天气,油都凝住了。”
这句话,在一分钟前,他也说过。
一模一样。
“轰!”
所有人的大脑,都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恐惧,不再是来自远方的传闻,不再是隔壁水道的诡异故事。
它就在这里。
就在这个他们以为安全的泵房里,就在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伴身上,活生生地,上演了。
那个叫石头的队员,对周围投来的惊恐目光毫无察觉。他只是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擦枪的动作,重复着那句抱怨。
他被困住了。
困在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一分钟的“时间闭环”里。
泵房里,一片死寂。
那混乱的钟声,依旧在不知疲倦地,从外面传来,如同为这场诡异剧目,奏响的背景音乐。
林野握着战斧的手,青筋暴起。他想冲过去,想把石头从那种诡异的状态里摇醒。但他不敢。他不知道,自己一旦触碰到石头,会不会也被拖进那个该死的“一分钟”里。
“陆沉……”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向陆沉,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求助的意味。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陷入循环的队员,修复者的感知能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野里,石头的身上,正缠绕着一圈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时褶。那圈时褶像一个封闭的莫比乌斯环,首尾相连,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石头的“时间”,就在这个灰色的环里,永无止境地奔跑。
而这圈灰色时褶的源头……
陆沉猛地抬起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泥土,望向了地面之上,望向了纽伦市的中心。
源头,就在那座正在发出混乱鸣响的停滞钟楼。
就像一个信号塔,正在向全城,广播着“混乱”的信号。
现在,只是一个队员。
下一步,会是整个泵房吗?
再下一步,是整个下区?
直至……整个纽伦市?
陆沉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空白时褶中看到的那片未来碎片——灰败的荒野,狰狞的机械,以及……那块闪烁着微光的,另一块空白时褶。
他忽然明白了。
教会的目的,或许不是要毁灭纽伦市。
他们是在用这种可控的、小范围的“时间闭环”,来测试着什么。或者说,是在为某个更庞大的计划,进行一场覆盖全城的……“压力测试”。
而测试的目标,或许就是他。
就是他这个身上带着“空白时褶”的,不该存在的变数。
“不能再等了。”陆沉收回目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必须去调查。”
他看着林野和陈默,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推测与分析,只剩下行动的决意。
“不是去调查那些陷入循环的人。而是去调查混乱的源头。”
“停滞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