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小心!”陆沉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名女成员,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她惊恐地指着自己身边的人,连连后退:“你们是谁?别过来!你们是教会的人!”
她一边叫,一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胡乱地挥舞着,脸上满是戒备和敌意。
“疯了!她也疯了!”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队伍彻底乱了。
“都别动!”林野一声爆喝,声如惊雷,暂时镇住了慌乱的人群。他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出手,一记手刀砍在那名女成员的后颈,后者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野将她扶住,交给旁边的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向陈默,又看向陆沉,眼神里充满了质问。
“不是污染,也不是教会的秘术。”陆沉的声音很沉,他指着远处纽伦市的方向,“是城市……是整个纽伦市的时间闭环,正在加剧。它的影响范围,扩大了。”
在基站的时候,他们看到过计划。教会要用时褶基站,将“永恒白昼计划”——也就是“时间闭环”——覆盖整个纽伦市。
他们虽然毁掉了基站,但显然,闭环的进程并没有被完全中止。它像一种无形的瘟疫,从城市的核心区域,开始朝着荒野蔓延。
“它会抹掉我们的记忆?”苏清鸢立刻抓住了关键,她的心瞬间揪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清月。
如果连她都忘了清月是谁,那……
“是短时记忆,而且看起来是随机的。”陆沉解释道,“它会随机清除掉某一个时间段的记忆,让受影响的人,意识卡在那个时间点之前。”
就像那个叫阿四的成员,他的记忆被卡在了“不知道要去哪儿”的那个瞬间。而那名女成员,她的记忆,可能被卡在了进入基站之前,在她眼里,周围所有人都是身份不明的陌生人。
恐慌,比时褶污染本身,蔓延得更快。
队伍里,人们开始互相警惕地打量着彼此,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谁也不知道,身边这个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同伴,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忘记一切,把刀捅向自己。
逆时会赖以生存的信任链条,在这一刻,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都安静!”林野再次怒吼,他用战斧的斧柄狠狠砸了一下地面,溅起一片沙土,“谁再敢乱动,老子先把他绑起来!”
他的威慑起了作用,骚动的人群暂时安静下来,但那种猜忌和恐惧的眼神,却无法掩饰。
“我们不能再走了。”陈默看着手里的罗盘,上面的指针正在无规律地疯狂转动,“这里的时褶场已经彻底乱了,我们迷失方向了。”
前进,可能会遇到教会的追兵。
停下,则要面对这诡异的、能吞噬记忆的“时间瘟疫”。
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陆沉扶着额头,努力对抗着脑海中那越来越清晰的“滴答”声。他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他是唯一能清晰感知到这种“记忆褶皱”的人,也必须是那个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的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林野的暴躁,苏清鸢的担忧,清月的恐惧,以及其他成员脸上那种混合着疲惫和绝望的表情。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陈默是所有人里,除了他之外最冷静的一个。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研究着那只失灵的罗盘,试图从中找出规律。
然而,陆沉的瞳孔,却在那一刻,微微收缩。
他看到,陈默在研究罗盘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罗盘的黄铜外壳。
那是一个很习惯性的动作,陆沉见过很多次。
可就在刚才,陈默的拇指,在罗盘的边缘,停顿了一下。
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快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困惑。
仿佛,他在奇怪,自己手里为什么会握着这样一个东西。
那丝困惑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陈默的表情恢复了正常,继续皱着眉,研究着那疯狂转动的指针。
但陆沉的心,却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