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你竟敢背叛教皇!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巡查队长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画面中的苏清鸢没有回头,她只是冷冷地说:“我找的,是回家的路。”
话音刚落,她猛地敲下最后一个按键,一道强烈的电弧从控制台爆开,瞬间击倒了那个巡查队长。也正是在那一刻,基站的防御系统出现了短暂的瘫痪,为陆沉他们潜入底层创造了机会。
光影画面到此为止,戛然而止。
整个岩区一片死寂。
这段影像,是林野和陈默他们都没有看到的。它无可辩驳地证明了,苏清鸢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陆沉收回了手,那块金属记录仪上的光芒随之黯淡下去。他看向林野,声音依旧平静:“现在,你还觉得她是棋子吗?”
林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紧握着战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是一个粗人,却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事实摆在眼前,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又如何?她……”
“她是我们对抗教会最锋利的剑。”陆沉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她了解教会的运作模式,知道他们的秘术,甚至……清楚他们高层的弱点。而她的妹妹,”陆沉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苏清t月,“她拥有净化的力量,是我们对抗时褶污染最坚固的盾。林野,逆时会需要的不是猜忌,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直沉默的陈默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林野的肩膀,“绳子要是断了,谁也活不了。老林,我知道你心里有坎,但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
林野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尊顽固的石像。他看着陆沉,又看了看眼神坦然的苏清鸢,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因失忆而茫然的同伴。
他想起了那个死在背叛者刀下的兄弟,也想起了顾言冲向废墟的背影。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没有道歉,只是将那柄巨大的战斧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转身走回了外围的警戒位置。
“我盯着他们。”
这是他最后的表态,生硬,却也算是一种让步。
一场即将爆发的内乱,被陆沉用智慧和证据消弭于无形。队伍里的紧张气氛终于彻底松懈下来,人们看向陆沉的眼神,多了几分由衷的信服。
苏清鸢走到陆沉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两个字:“谢谢。”
陆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修复那块记录仪,几乎耗尽了他恢复不久的时能,此刻,一阵阵强烈的晕眩感正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坐下,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了眼睛。他需要尽快恢复时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没有力量就等于没有生命。
他将意识沉入体内,尝试着去感知那块藏在怀表中的、作为他力量源泉的空白时褶。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触碰到空白时褶的瞬间,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清晰的影像,猛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再是模糊的、碎片化的未来片段。
而是一座城市的轮廓,一座他无比熟悉的城市——纽伦市。
画面飞速拉近,穿过上区的尖顶建筑,掠过下区拥挤的街道,最终,定格在一座古老而废弃的钟楼之上。那座钟楼的指针早已停摆,表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巨大的钟摆孤零零地悬挂在黑暗中,纹丝不动。
而在钟楼的最顶端,在那座静止的大钟之内,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东西,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一块……和他怀表里一模一样的,空白时褶的碎片!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第三块碎片已定位。倒计时……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