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困在同一天。
这句话的份量,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神经。
林野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他可以不信苏清鸢,但他不能不信陆沉。从时油厂到基站,陆沉用空白时褶创造的奇迹,他都亲眼目睹。
“我同意陆沉的看法。”苏清鸢第一个表态,她的眼神坚定,“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逆时会的风格。而且,清月的能力或许能对钟楼里混乱的时褶起到一定的压制作用。”
她身旁的苏清月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对战斗还很生疏,但姐姐的决定,就是她的方向。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在地上画的简易地图,手指在“废弃钟楼”的位置上点了点。
“从这里潜回纽伦市,绕开主干道,走荒野边缘的旧矿道,最快需要一天半。勘察钟楼周边情况,制定潜入计划,至少半天。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真正行动的时间,只有一天。”他抬起头,冷静地分析,“风险极高,但收益也同样巨大。如果真能拿到第三块碎片,我们或许能扭转整个战局。”
他看向陆沉:“我支持。但我们不能全去,队伍需要人留守,保护这些平民和失忆的成员。”
“我带队去。”陆沉说,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也去。”苏清鸢立刻跟上。
林野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了一眼那些需要保护的平民,又看了一眼陆沉。最终,他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将手中的战斧往地上一插。
“我留下。”他闷声说,“这里需要一个能打的。你们几个,机灵点,别死在那种破地方。”
他虽然嘴上强硬,但这个决定,无疑代表着他将后背交给了陆沉和苏清鸢。这是用行动表达的、一种别扭的信任。
陆沉心中微暖。他知道,这个外表粗犷的男人,内心深处比谁都重情义。
就在他们初步达成共识,准备商议具体人选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钟……钟响了……”
说话的,是那个名叫阿四的年轻人。
他此刻没有像之前那样茫然地询问“这是哪儿”,而是抬着头,痴痴地望着纽伦市的方向,脸上满是惊恐。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胡说什么?”一个老成员皱眉道,“废弃钟楼的钟几百年前就停了,哪来的钟声?”
“我听到了……”阿四的声音在发抖,他抱着头,痛苦地蜷缩起来,“不是一声……是好多声,全都乱了……三点、七点、十二点……全都响了……指针……指针在倒着走……”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恐惧,却真实得让人心头发寒。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闭上眼,将自己仅剩的一丝感知力,凝聚成线,朝着阿四的身上探去。
在时褶的视野里,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阿四的身体周围,那些代表着他个人时间线的银蓝色丝线,此刻正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纠缠、断裂、胡乱地扭结在一起。而其中几根最粗的丝线,竟然真的呈现出“倒流”的形态,末端指向了过去。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在这些混乱的丝线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弱的能量节点,正与远处废弃钟楼的方向,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时间闭环的污染,已经开始通过某种未知的机制,与那座钟楼产生了联系。阿四听到的,或许不是真正的钟声,而是他自身时间线被钟楼的异常时褶场干扰后,产生的“时间幻听”。
这证明了陆沉的推测。
废弃钟楼,就是这一切混乱的“奇点”之一。
“他没有说谎。”陆沉睁开眼,声音凝重,“我们必须立刻出发。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同样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的女孩,也突然抬起头,用一种梦呓般的、空洞的声音,接上了阿四的话。
“钟楼